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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軍旗被風撕破了一角,我看見這塊布落在雪地裡,便將它撿了回來。」
蕭墨珩有些意外。
「母妃去過北境?」
「去過一次。」
「那裡是什麼樣子?」
容妃的目光落在那片殘破的戰旗上,眼中浮起久遠的懷念。
「那裡的冬天很冷,雪比上京更大。城牆外是一望無際的荒原,風颳起來時,人站在雪地裡,連眼睛都睜不開。」
「城裡呢?」
「城裡住著許多百姓,也有不少與你年紀相仿的孩子。到了夜裡,家家戶戶都會點起燈火。」
容妃抬手輕撫那片銀色鷹翼。
「玄甲軍守在那裡,護的便是那些燈火,也是城中百姓能夠平安度日的生活。」
蕭墨珩看著她手中的戰旗。
「所以,外祖父現在也在保護城裡的百姓嗎?」
「是。」
「舅父也在嗎?」
「也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沈家的孩子長大以後,都要去北境嗎?」
容妃看向他。
「並非每個人都一定要上戰場。只是沈家子弟從小便知道,既然承擔了守衛北境的責任,便不能在百姓最需要他們時退縮。」
蕭墨珩下意識抬手,碰向貼身衣襟。
半塊白雪鳳佩便藏在那裡。
母妃曾叮囑他,不可讓任何人看見這塊玉,卻從未告訴他,它與沈家究竟有何關係。
此刻,他隔著衣料握住鳳佩,第一次感覺到那半塊白玉所承載的重量。
他不只是一名居住在冷華宮、長年不受父皇關注的皇子。
他的母親姓沈。
此刻守在北境的沈廷岳,是他的外祖父。
率領玄甲軍抵擋北漠的人,是他的親人。
「母妃。」
「怎麼了?」
「我也是沈家人嗎?」
容妃安靜地看著他。
「你姓蕭,是大雍的四皇子。」
蕭墨珩握著衣襟的手沒有鬆開。
「可外祖父也是我的親人。」
「是。」
「那我身上,是不是也流著沈家的血?」
容妃眼底微微泛紅。
她向蕭墨珩伸出手,將他拉到面前,替他整理好被握皺的衣襟。
「珩兒,你是皇室子孫,也是沈家的外孫。」
「你生來便是大雍的皇子,可這個身分帶給你的,不該只有錦衣玉食與旁人的敬重。」
蕭墨珩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那身為沈家的外孫,我應該記住什麼?」
容妃望著他尚且稚嫩的眉眼。
「不要只記得沈家的兵權,也不要只記得玄甲軍曾立下多少戰功。」
「那要記得什麼?」
「記得他們為何而戰。」
容妃將那片玄甲軍戰旗放入他未受傷的左手。
褪色的布料粗糙而微涼,上面的銀色鷹翼卻依舊清晰。
「有能力握住刀劍的人,便應當在危險來臨時,站在需要保護的人前面。」
蕭墨珩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戰旗。
「像外祖父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