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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娘娘沒有問過?」
「父親特意避開所有人將它送來,我不敢貿然向皇上提起。」
柳玄之明白她的顧慮。
沈家掌握玄甲軍,沈廷岳又在北境領兵。此時若讓人知道沈家將一件來歷特殊的兵佩秘密送入後宮,無論原意為何,都可能招來難以預料的猜疑。
「娘娘為何選擇將它交給四殿下?」
容妃轉頭看向偏殿的方向。
隔著一道殿門,隱約能聽見柳初棠辨認藥材的聲音。
「因為他是我的兒子,也是沈家的外孫。」
「可沈老國公說的是,要將玉佩交給真正能護住大雍江山之人。」
「珩兒如今不過是個孩子,連這天下究竟意味著什麼,都還不明白。」
容妃眼中的憂色逐漸沉澱,化為母親對孩子最深的期望。
「我也不知道他將來能不能做到。」
柳玄之沒有出聲。
「我只知道,如果有一日連我也護不住這塊玉,至少它還能留在珩兒身邊。」
容妃收回目光。
「至於他將來要如何選擇,那是他的路,不該由我替他決定。」
柳玄之想起方才蕭墨珩發現玉佩露出時的反應。
那孩子沒有慌亂質問,也沒有將玉佩拿出來查看,而是第一時間遮住領口,遵守母親的叮囑。
只有六歲,便已懂得隱忍與守諾。
柳玄之看著容妃蒼白的面容。
「娘娘可知道,鳳佩一旦現世,會引來多少人的窺探?」
「正因知道,我才請柳老院使守住這個秘密。」
「老夫若今日沒有看見,娘娘是否打算一直隱瞞下去?」
容妃沒有迴避。
「是。」
柳玄之沉默了很久。
容妃並不催促,只安靜等待他的回答。
窗外積雪被風捲起,拍在窗紙上。冷華宮簷下那盞燃了一夜的殘燈終於耗盡燭芯,微弱的光一閃,隨即熄滅。
柳玄之走到窗邊,望向被風雪遮住的宮牆。
朝廷公開的消息,只說北漠大軍南下,沈廷岳奉旨領兵迎戰。北境雖然連日告急,卻尚未傳回大敗的消息。
若戰局當真只如朝廷所說,沈廷岳便不會在出征前將鳳佩秘密送入宮中,更不會留下近似訣別的囑託。
北境正在發生的事,恐怕遠比上京眾人知道的更加危險。
而這份危險,已經悄然落到了年僅六歲的蕭墨珩身上。
柳玄之轉過身。
「四殿下可知道這塊玉的來歷?」
「不知道。」
「娘娘打算何時告訴他?」
「等他有能力保住它,也有能力承擔它的那一日。」
柳玄之微微頷首。
「在那之前,確實不該讓他知道太多。」
容妃望著他。
「柳老院使願意替我保守秘密?」
柳玄之沒有立即回答。
他與沈廷岳相交多年,深知那位老將軍為人。沈廷岳既將鳳佩交給容妃,必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