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箱底還放著一張對折的小卡片。她放下盆，拿起卡片打開。

她低頭看了一圍裙袋的名片一角，沒再多想，繼續整理櫃檯上待補的麵包。

快十一點的時候，她圍裙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每一盆的狀態都很好，葉片飽滿，土面乾淨，看得挑選和打包都很用心。

卡片上的字跡有點歪，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熊童的絨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柔的光，桃圓潤的葉片透著淡淡的粉紫，像一顆顆小小的寶石。

小希站起來看了兩秒，沒有把紙箱收走，轉繼續櫃檯。

「不用現在回答我。」他說，「哪天有空可以先來公司看看環境，了解一下實際工作內容，再決定要不要。」

「不會。」陳明提起紙袋，朝她微微頷首，「那我先走了。妳忙。」

她愣了一下，點進去看到群組畫面——大頭貼是一本書翻開的簡單圖示，成員人數不多，看起來大約十幾個人。最新的幾則訊息是歡迎新成員的貼圖和幾句簡單的招呼。

「陳明 邀請你加了『城南讀書會?分享』」

她當時正忙著幫一位客人打包兩個蔥麵包和一條紅豆吐司，沒有立刻拿來看。等客人離開後，她才騰手開螢幕——是一則LINE通知。

這次進來的不是客人，是一個穿著快遞公司背心的年輕男生，手裡抱著一個紙箱。「請問是小希小嗎？有妳的包裹。」

小希握著那張卡片，站在原地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她低頭看著那排整整齊齊的小多，又想起早上他站在公寓門遞早餐給她的樣——睛底下帶著黑圈。

小希又低頭看了一名片，明顯有些心動。她把名片收進圍裙袋裡，笑著點點頭：「好，我會考慮看看。謝謝陳大哥。」

她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覺。生氣好像已經氣過了，討厭也談不上，只是那種酸酸軟軟的、不知該拿他怎麼辦的情緒，一直卡在。

但那天上午她櫃檯的時候，視線總是不自覺飄向窗邊那排小小的綠植。

小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盆熊童，指腹輕輕碰了一下絨葉片，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微微睜大睛，簽收後捧著紙箱回到櫃檯後面，拿工刀割開封箱膠帶。

小希還沒有想好要回什麼，正好又有客人走進店裡，她便先把螢幕關掉，把手機放回圍裙袋裡。

小希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抹布，繞櫃檯。「我的？」

她接過紙箱，確認收件人的確是「甜甜麵包店 小希收」，寄件人欄位上寫「宇」

她把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最後輕輕放回紙箱裡，把六盆多一盆一盆拿來，擺在櫃檯靠窗的那個角落——那裡光線最好，上午的陽光正好斜斜照過來。

他轉推開玻璃門，銅鈴再次響起。小希看著他走進上午的人，很快便收回視線。

面的字體低調簡潔——明築建築設計事務所，陳明，負責人。底下是一串手機號碼。

陳明離開後大約十來分鐘，店裡進來兩三個買菠蘿麵包的上班族，小希剛把他們送走，門的銅鈴又響了。

紙箱裡躺著六個小小的陶盆，整整齊齊地卡在固定的紙板凹槽裡。每一個盆裡都種著一株多植——圓滾滾的粉紫桃，像兔耳朵一樣長著白絨的熊童，藍綠蓮座狀的石蓮，還有一盆紅綠相間的虹之玉錦。另外兩盆，她倒是叫不名字。

中午，店裡的麵包

「對不起。這些植很好養，不用常澆，曬太陽就會長得很好。希望妳喜歡。 ---- 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