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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沏了一盏,搁在他手边。
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她搁的时候手指在盏沿上停了一息,才收回来。
她又绕到案侧,拿起墨锭,在砚台里添了水,垂着眼慢慢研。
墨锭磨过砚台的声音沙沙的,在空旷的堂里格外清晰。
她研得很慢,研一会儿停一会儿,怕吵着他。
整个过程他连眼皮都没抬。
沈念茯研完墨,把墨锭搁回原处,退到案边站着,等着。
傅晋深搁下了朱笔。
那管朱笔被他搁在砚台边沿,笔尖悬着,没有落下去。
他端坐着,目光平平地落在案面上摊开的折子上。
不动,不批,也不看她,就那么坐着,什么话都不说。
她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小腹又坠了一下,她咬着牙忍住了。
“傅晋深。”
他没应。
“傅晋深。”
她又叫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往前迈了半步。
他翻过一封折子,看下一道。
沈念茯盯着他垂着的眼睫,盯了两息,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后颈,整个人贴上去,肚子抵着他的胸口。
她仰起脸,把唇贴在他的下颌线上,贴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卑微:
“我错了。”
他没动。
“那天我不该拿孩子说事,不该趁你不在跑出去,不该摔你冕冠。”
她贴着他的下颌,呼吸拂在他颈侧,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的。
“原谅我,好不好?”
他还是没动。
沈念茯贴着他的脖子,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应,便去吻他的喉结。
她的唇刚贴上去,他的手抬起来了。
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
将她两只手从他脖子上扯下来了。
沈念茯的手被他扯开,整个人跟着一晃。
腿一软,膝盖磕在青砖上,跌坐在地。
跌下去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腿间那股濡湿感比前几天都重,温热的,黏腻的,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她伸手到裙摆底下一摸,缩回来时满掌殷红。
低头一看,粉桃色的襦裙下摆已经被血洇透了,顺着腿根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汪了一小滩。
她看着那殷红,呼吸重了两拍,随后,缓缓收拢了掌心。
他坐在案后,面色平静。
一句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