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声音又低下去，带着哭腔，“小姐你瘦了好多，手都比从前小了。”

沈念茯没抽回手，任她揉着，只是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外。

日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可那光再暖，也化不开她眉眼间那层薄薄的霜。

“小满。”

“哎！”

“我饿了。”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翻桌上的食盒：“哎哎哎我这就给你拿——这茶楼的点心我方才尝过了，这个蜜渍酸枣好吃，还有这个桂花糕也软和——”

她把碟子一样一样往沈念茯面前摆，摆完了又转身去倒茶，倒完了茶又去把炭盆里乏了的炭换掉，换完了炭又跑回来把薄毯往沈念茯膝上又盖了一层。

“小姐你先吃。”

她蹲在旁边仰着脸看她，眼睛还红着，可嘴角已经努力往上翘了。

“不够我再叫，这茶楼的东西随便点，反正有人付钱。”

沈念茯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蜜的甜混着糯米的软在舌尖化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小满，你做的桂花糕比这个好吃。”

小满的眼睛刷地亮了：“真的？”

“嗯。桂花蜜搁得多。”

小满嘿嘿笑了两声，笑得鼻子都皱起来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理自己的衣角，闷闷地说：“那下回小姐回来，我给你做，搁双倍的桂花蜜。”

沈念茯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那两只绞着衣角的手，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地抖着。

“好。”

小满在旁边看着她吃，看着看着，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小姐，你今日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沈念茯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把手里的桂花糕搁回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裁好的洒金笺，封口处没有封蜡，只压了一道细细的折痕。

她把这封信递到小满面前。

“这封信，替我交给我爹。亲手交到他手上，莫要经旁人的手。”

小满双手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空白封口，又抬头看了看沈念茯，把信贴着自己的心口放好，用力点了一下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带到。”

“还有。”

沈念茯的声音低下去，比方才更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不能告诉我爹你今日见过我。你回去之后，只当今日没有出过门，没有见过我。我如今在哪儿、我好不好、我为什么不能回家……一个字都不能说。”

小满张了张嘴：“那老爷要是问起这信——”

“你就说是一位小姐的故人托你转交的。旁的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