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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庙会深处走,灯火越盛,人声也越杂。
叫卖声、笑闹声、铜锣声混在一起,把腊月的夜风烘得暖融融的。
走到一个更热闹的街口时,青禾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姐。”
沈念茯停住脚步,抬起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街口搭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毡,台子四角挂着琉璃灯,灯影里站着十几个男女。
男的一律穿着素白或青色的广袖长袍,腰束锦带,面容精致,身形修长;女的一律穿着轻纱薄罗的衣裳,颜色各异,有的绯红,有的鹅黄,有的月白,云鬓花颜,步履轻盈。
台上有人吹笛,有人抚琴,有人击鼓,有人起舞。
起舞的男女在台上旋转腾挪,衣袂翻飞,像一群从画里扑出来的蝴蝶。
人群不由自主地往两侧让开,有人笑着吹起口哨,有人低声起哄,还有人踮着脚往街口那座彩楼望去。
沈念茯停下脚步,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彩楼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寻香楼”。
楼上悬着无数琉璃灯,灯影一重叠着一重,把整座彩楼照得像浮在火海里。
忽然,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在街口那个刚出现的男子身上。
他刚从一辆垂着绯色纱帘的马车上下来。
一身竹青底织银云纹的广袖长袍,腰束银线锦带,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修长脖颈和一大片白皙隆然的胸膛。
墨发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绾着,余下的青丝大半披散肩头,发尾垂到腰际,随着步子轻轻扫过银线云纹。
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张脸。
眉骨高而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像被春日融雪浸过,又像藏着一汪能勾人沉进去的酒。
鼻梁笔直,唇色天生艳红,薄而饱满,唇角总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肤色冷白通透,灯火一照,连皮肤底下淡青的血管都隐约可见,却偏偏不显病气,反倒像一件被烛火从内里照亮的冰白玉,艳得清透,妖得克制。
他手里握一把素白绢伞,伞面画着墨兰,笔意孤冷清淡,与他周身漫溢的艳色魅惑,格格不入,反差更甚勾人。
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世人痴迷窥探的目光,眉眼间无半分局促,只剩游刃有余的轻佻。
他微微偏头,舌尖轻轻一卷,将唇间衔着的那朵绯红牡丹慢转半圈,柔软花瓣反复蹭过嫣红下唇,细碎花蕊轻扫齿间,漫出浅浅花香。
台下瞬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众人皆被他这副慵懒媚态勾得失神。
下一刻,他抬眼,视线穿过攒动的人潮,猝不及防撞进沈念茯的眉眼之中。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人群里亮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腊月灯火温柔洒落,尽数落于沈念茯面容之上,衬得她眉目如画,骨色天成。
她生得是实打实的倾国倾城之姿,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瞳色清透温润,眼尾天然带一抹浅淡弧度,温顺却不媚俗。
秀鼻纤巧挺翘,唇瓣是天然的浅樱色,饱满莹润,不笑时轻轻抿着,自带清冷矜贵的气韵。
肌肤细腻莹白,胜过上等凝脂白玉,灯火之下不见半点瑕疵,通透得近乎透光。
男子见惯了刻意逢迎的风月艳色,从未见过这般不染尘埃、绝色天成的容貌,只一眼,心底便只剩一个念头——这般绝色,着实不该困于凡尘桎梏之中。
他不受控制地勾了勾唇角,笑意彻底落进眼底。
不是方才应付众人的应酬浅笑,而是更软、更懒、更蚀骨的笑。
眼尾微微下压,纤长睫毛垂落浅浅阴影,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暧昧弧度,连嗓音都浸着温软酒意,低哑慵懒,轻飘飘落进耳畔:
“这位姑娘,瞧了我这许久,可是相中了?”
沈念茯心口猛地一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不是傅晋深那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