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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慌了。她想把那句话收回来,可它已经出去了,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她想抓都抓不住。
“你陪我一起去吗?”
傅晋深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又续上,比方才沉了一分。
他垂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唇瓣贴上她的发丝,却始终沉默。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清晰感知,他方才微乱的心跳,被他强行压下,重归沉稳节律。
“我政务繁忙,由青禾陪你前去便可。”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平稳,克制,听不出任何起伏。
可那平稳底下压着什么,她摸不透。
稍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似解释,又似自白:“江南尚有急报待批,北境冬防亦处在关键之时,分身乏术。”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就沉下去了。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闭上双眼。
指尖下意识攥紧他腰间衣料,力道极轻,转瞬又缓缓松开。
他感觉到了。
他的手在她后腰上停了一息,然后慢慢往上移,覆在她后背上,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他张了张嘴。
有什么话到了喉咙口——他想说“等我批完折子就去接你”,想说“你先去,我申时若得空便来”,想说“你若想我去,我便去”。
可每一句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下去,搭在他腰侧,松松地攥着他的衣料,像攥着一根她随时可以松开的绳。
夜深了。
傅晋深睁眼,借着穿透窗棂的淡淡月光,看了她很久。
他欠她一句话。
可他给不了。
他只能给她别的。给她一封封她期盼的信件,给她一枚可以自由出入的玉牌,给她一整条灯火通明的长街,给她一个能自己走进去的庙会。
他把这些都给她,一样一样地给,给到她慢慢忘了自己还恨着他,给到她慢慢习惯了他给的东西,给到她慢慢觉得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她的,给到她慢慢觉得她该是他的人。
他要把她想要的一样一样放到她手里,让她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他等得起。
他已经等了三年,不差再多等一些日子。
她睡得安稳,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
腊月初八,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