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带松松地搭在那弧线的边缘，海棠红的下摆宽大，罩着她的肚，不显臃，反倒衬一将熟未熟的丰腴，温柔。

静坐片刻后，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砖地面上，着，缓步走到妆台前静静落座，没有声唤青禾。

她坐了一会儿，低凝视自己隆起的小腹。

她披上长衫，领和袖那圈雪白的狐蹭过她的下颌，茸茸的，她微微眯了一下。

掌心覆上去，那弧线安安静静地坠着，里面那个小东西还没醒，没有动。

她伸手拉开妆台最里层的暗格。

白玉的簪，簪雕着一朵白梅，五片层层舒展，嵌着一粒小小的白宝石。

她低看着掌心里的碎玉章，看了最后一，轻轻放回暗格，转而从取一支白玉梅簪。

小腹有一钝钝的坠，像有什么东西被反复碾过之后留下的余震。

长衫是江南贡缎裁的，银线绣着缠枝莲，晨光照上去便浮一层细碎的光。

簪稳稳地别在鬓间，白梅贴着乌黑的发丝，宝石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亮。

廊下的灯笼已经熄了，天光从檐角漫来，灰蒙蒙的。

唯独眉心微微轻蹙，藏着一丝未散的郁结，轻轻拧在心，迟迟无法舒展。

海棠红的长衫被风掀起一角，里面月白的中衣，银线绣的莲在风里一闪一闪的。

青禾见她坐在妆台前，手里攥着碎玉章，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盆搁在案上，又退了去。

五个月的肚勒了不舒服，何况今日小腹本就坠得慌。

她伸手把碎玉章拿起来，碎成两半的玉躺在掌心里，断裂面参差不齐，上面“念茯”两个字的笔画被从中劈开，一半在左，一半在右，中间隔着一再也合不拢的。

她没醒。

铜镜映她的容颜，比起前些日的憔悴苍白，如今气已然温许多，底青痕淡去，间也添了自然血。

青禾替她系腰带的时候，她特意叮嘱：“松些。”

意识翻了个，面朝他的方向，一只小手从锦被中落，轻轻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起。

她站起来，走到衣桁前，把那件海棠红织金暗纹的广袖长衫取下来。

她摸了很久。

他坐了很久，直到她的手被他掌心的温度焐。

看了几息后，她抬手将玉簪稳稳发髻，白梅簪贴合乌黑发丝，细碎宝石在晨光里泛着温柔光，清雅又温婉。

他才松开手，站起来，熄了灯，推门去。

她静静凝望镜中影片刻，抬手将鬓边细碎碎发轻轻抿至耳后，敛去底细碎心绪。

苏慕雪的簪。

第二日清晨。

铜镜之中，艳海棠红映着鬓间清雅白梅，明艳中藏着温婉，像一枝沐着晨的红梅，凌霜而立，微微轻颤，却灼灼盛放，动人至极。

然后她扶着门框，了幽茯阁。

她写供状的时候，几乎天天着它，如今却不常了。

昨夜的记忆一帧一帧地浮上来，他埋在里的温度、他指尖的力、他最后来时那灼的。

沈念茯醒得比平时早，却是被疼醒的。

她试着翻了个，一阵酸漫上来，牵扯着小腹那坠猛地了一分，她闷哼了一声，手攥住了被角，等那阵痛慢慢退下去才松开。

她的拇指沿着那裂痕慢慢挲着，从“念”字的第一笔摸到“茯”字的最后一笔，反复地、缓慢地，像在摸一条她走了很多遍、如今已经走不通的路。

她躺在那里，脸颊烧了片刻，然后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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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从回廊尽过来，得她衣角微微翻动。

暗格里躺着那只青缎小袋和几样旧，还有那枚碎了的玉章。

久到青禾端着温来也不曾察觉。

他看着她那只手，沉默了一息，俯下，将自己温的掌心轻轻覆了上去，严丝合裹住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