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就是想让他来。”

傅昭守在他榻前三天三夜，等太医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握着他的手说：“泊远，你这条命是本王的。本王欠你一条命，这辈还不清。本王答应你，将来本王的儿，娶你的女儿。两家结亲，世世代代，本王欠你的，让儿孙替本王还。”

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看完之后把信搁在案上，没有立刻说话。

铃铛只有拇指大小，通莹白，摇起来的时候声音极轻极脆，像冰珠碰在一起。

那一仗打得极惨，傅昭中了三箭，苏泊远替他挡了一刀一箭，刀从肩胛劈到腰侧，箭穿了左臂。

傅昭再次率军征，这一次，他没有回来。

苏泊远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苏大人。”

傅晋接过旨意，什么也没说。

苏泊远活了下来。

苏泊远站在玄朔王府的正堂上，把信递过去，说：“王爷，苏家的脸面事小，可慕雪那孩的心事大。她叫了沈念茯一辈的妹妹，您若去了，她心里怎么想？”

苏泊远站在堂下，等了片刻，又开了：“王爷，您和慕雪的婚约是先帝赐的，两家结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沈家那位小确实挑，可您总得顾着慕雪的脸面。当年您父亲亲答应的事——”

他伸手，把她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

他躬退了去。

他把旨意收了祠堂，供在父亲傅昭的牌位旁边。

她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眉都弯了。

傅晋的声音很冷。

信上写得很客气，可意思很清楚，玄朔王府与苏家的婚约还在，若他去沈家的及笄宴，便是打苏家的脸。

及笄宴的前一日，苏家来人了。

苏慕雪的父亲苏泊远亲自登门，递了一封信给傅晋。

傅晋抬起，冷冷扫了他一瞬。

半年之后，北境又起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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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苏泊远的话停在了咙里。

他倒在血泊里，被人抬回营帐的时候还剩一气。

当年傅昭率军北征，苏泊远是副将。

傅晋十五岁承袭了父亲的爵位，苏泊远亲自把先帝赐婚的旨意送到玄朔王府，对他说：“王爷，这门婚事是你父亲拿命换来的。苏家不会忘，也请王爷不要忘。”

她把铃铛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对她爹说：“爹！那个王爷，一定要请！”

她爹看着她，看了三息。

先帝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绝，把对长的亏欠全补在了他的儿上。

傅晋坐在上首，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

她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玄朔王府的傅晋。你要亲自给他递帖。”

苏泊远的脸涨红了：“王爷——”

他战死在疆场上，尸骨埋在雁门关外的黄沙里。

他没有说娶，也没有说不娶。

她爹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傅晋的父亲叫傅昭，是先帝的长。

傅晋的目光很平，没什么温度，可那平底下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得苏泊远的后脊梁冒了一层薄汗。

她捂着额，瞪了她爹一，可她的角还是翘着的。

“你才十五，”他说，“急什么？”

“可本王去不去沈家的及笄宴，是本王自己的事。沈太傅的帖递到了本王手上，本王去与不去，不必向苏家代。”

“好。”他说，“爹亲自给他递帖。”

然后他转走了去，吩咐备。

这门婚约，是苏泊远和傅晋的父亲在北境战场上用命换来的。

“苏大人，”傅晋站起来，整了整衣袖，“信，本王收了。话，本王也听明白了。你回去吧。”

“您替我父亲挡的那一刀一箭，本王没有忘。先帝赐的婚约，本王也没有忘。”

“傅晋。”

傅晋站在正堂上，低看了一案上那封信。

“我不急！”

他拿起信，折好，收袖中。

然后他把茶盏搁在案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