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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一)(2/3)

想细看他眉廓,想看清他角冷的弧度,想辨明他虎那旧疤究竟

他腰间悬着的玄戟,绝非凡。

指间拈到一半的松糖顺着指落,砸在城楼青砖之上,她浑然未觉。

她下意识默数蹄声响,一,二,三,四,五……数到第十五声时,他恰好行至城楼正下方。

可她的睛里只有他。

不响。不颤。不躁。

刃上有一浅浅的血槽,从一直贯到尖梢,槽底暗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再也洗不铁本来的颜。

她伏在栏杆上,禁不住探躯向下凝望,一心想要将他看得再分明几分。

她的世间,只剩下那一匹乌骓骏、一凛冽玄甲,还有那张惊心动魄的面容。

只有他。

她从来没有过这觉。

戟通玄黑,较普通长戟短半尺,杆却更一圈。

那柄戟安静地挂在他腰间。

她的脸在发。

她的心在,得极快,极重,像有一只野兔在她腔里拼命地蹬。

月刃更沉,内侧厚实如斧背,外侧磨得极薄,薄到在月光底下会透一线青白。

戟尖是矛,两侧各带一弯月刃。

它只是贴着他左侧的腰线,戟尖朝后,月刃朝内,像一个睡着了的东西。

声声蹄重重叩击,亦如同擂鼓一般敲在她的心。

目光牢牢锁着那影,自骏的缓缓移至尾,从厚重甲胄描摹到眉,最后直直望那双不见底的墨瞳仁。

活了这许多年,她为世家嫡女,万般事唾手可得,从未对谁萌生过半分心动。

下颌线绷得如引满的弓弦,自耳利落斜削至尖巧的下颌,线条锋利凛冽,似能割碎浮光。

他的下生得极好,方而不钝,窄而不尖,从侧面看像一座被劈了一半的山崖,陡峭,凌厉,让人不敢攀。

另一只手垂在侧,搭在腰间的长戟上。

可此刻她的心快要嗓了。

戟杆由陨铁锻造,不施漆油,乌沉铁脊,日光落上去尽数被吞敛,唯边缘漾开一线冰棱般的冷白。

肌肤是冷调的玉白,表层覆着一层北地风沙淬炼的淡淡粝,可这份沧桑之下,骨里与生俱来的桀骜凌厉,任凭岁月风沙,分毫也掩不住。

刹那之间,朱雀大街往来的万千人尽数化为朦胧虚影,周遭喧嚣人声遥遥退向远方,连拂过城楼的秋风,都仿佛骤然静止。

杆上密密麻麻地布着细小的凹痕——那是握来的,是无数次劈、扫、挑、刺之后,掌心与铁留下的痕迹。

他后跟着的三千甲士,蹄整齐,甲胄在秋下泛着寒光。

她依旧维持着趴在栏杆的姿态,下轻抵手背,已然全然忘却方才自己正在什么。

偏薄,抿成一冷的弧线,浅淡,仿佛经年朔北风霜,褪尽了温血。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脖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虎有一旧疤,疤浅淡,几乎看不来,可那条疤横在那样一双手上,像一柄上好的刀鞘上唯一的一刻痕。

他骑在上,一只手搭在缰绳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矛尖极窄,极利,像一片被磨了千百遍的柳叶,尖端泛着一若隐若现的寒芒。

戟很长,玄的戟杆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在戟尖泛着一线极细的、像冰棱一样的冷光。

从耳开始,一路烧到颧骨,烧到面颊,烧到额。

她一瞬不瞬凝望,看着他乘着黑,自朱雀大街的尽缓缓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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