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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八日下午五点,高考最后一科的哨声划破了考场的闷热。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欢呼声、撕书声、表白声响成一片。
路晨没凑这个热闹,他把几本没用完的草稿纸塞进洗得发白的单肩包,低头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是个“无人管”状态。
父母在他初中时离异各自成家,每月按时打抚养费,多的一句问候没有。
为了省钱,路晨在学校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个顶楼加盖的铁皮房。
月租三百五,夏天像烘箱,冬天像冰窟。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扑面而来一股被太阳炙烤后的塑料焦味。
路晨脱了被汗水湿透的衬衫,赤着上身去卫生间拧水龙头洗脸。
结果刚一用力,“咔哒”一声,老化严重的铜质水龙头断成了两截,一股黄锈水猛地喷了他一身。
“艹。”
路晨低骂了一句,关掉门外的总阀门。
他拿了把生锈的改锥和铁钳,猫着腰蹲在狭窄暗沉的卫生间里,准备把断在墙缝里的螺丝接口撬出来。
砖墙因为长期漏水早已发酥,改锥一捅就掉下一大片墙皮。
路晨经常在这家修修补补,在这破家是经常发生的事。
他用改锥沿着墙缝用力一撬,只听“当”的一声沉闷金属碰撞响,砖缝深处居然卡着个东西。
是一个巴掌大小、用牛油纸包得死死的扁铁盒。
铁盒嵌在空心砖的死角里,上面蒙着厚厚一层陈年水泥灰,看样式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年头。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死抠门的老老太太,这房子据说是她死去的公公当年盖的。
路晨拿铁钳把铁盒夹了出来,用水冲干净表面的灰尘。
铁盒没锁,但边缘被蜡封死了。
他用改锥划开蜡封,撬开了锈迹斑斑的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卷得极紧的黑色羊皮。
羊皮入手冰凉沉重,散发着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陈年木香,以及某种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路晨抖开羊皮卷,发现这东西不过两尺长,上面用极细的古墨画着十二幅人体经络吐纳图,旁边附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抬头只有四个字:《玄阴炼炁》。
没有铺张浪费的门派废话,开篇第一句极其干脆:
“凡人肉体,如漏斗承水。此法以心火为引,采天地至阳,洗髓易筋,练成者力拔千钧,目视百步。”
路晨看着羊皮卷,揉了揉发烫的眼皮。
按理说,正常人看到这东西只会觉得是某种民国留下来的气功骗局。
但路晨高考完正处于一种极度空虚、大脑亢奋状态,加上这羊皮卷冰凉透骨,握在手里居然让他被酷热折磨得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他拿着羊皮卷坐回了木板床上。
“这应该是房东家里的,不过还她之前看一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路晨盘起腿,按照第一幅图上的小人姿势,双手结印放在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图上的吐纳节奏很怪,三吸一呼,吸气要绵长如拉丝,呼气要迅猛如下坠。
前三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除了屋顶铁皮被太阳晒得偶尔发出“啪”的异响,只有路晨自己粗重沉闷的喘息声。
路晨自嘲地笑了笑,刚准备睁眼把这玩意儿扔一边,小腹脐下三寸的地方,突然毫无征兆地窜起了一股异样。
那不是热,而是一种极度冰凉的刺激感,就像是一滴冰水直接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轰!”
路晨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声闷雷。
那股冰凉的流气在小腹盘旋了一圈,突然化作数道狂暴的微弱电流,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上,死死撞进了他的百会穴!
剧烈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路晨整个人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