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尊重傳統價值觀，粉絲最吃這一了。經紀人在旁邊連聲附和，立刻聯絡網軍公司加碼預算。

沈映棠抬起頭，尾那顆淚痣在走廊白光下格外清晰。她反握住許知微的手，指腹挲著對方無名指的指節，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驕傲。許知微，妳當年為了保住《夜》把我推開，讓我一個人被封殺三年，被網軍罵到不敢開留言。那時候我沒有作品，只能忍。現在我有獎座，有票房，有妳在台下為我哭的影片，我為什麼還要躲。她的神炙熱而堅定，三大集團能凍結我的合約，但凍不住直播間的觀眾。他們想用黑粉獵巫，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頂的量反殺。

直播間標題只有七個字，回應一下，別急。開播三十秒，在線人數衝破五十萬，一分鐘後破百萬，彈幕以無法捕捉的速度翻動，黑粉與粉絲同時湧，留言區瞬間變成戰場。沈映棠就坐在許知微公寓的客廳地毯上，背後是那扇大的落地窗，上還是那件過大的白襯衫，長髮隨意披散，素顏卻艷麗得人，是昨夜被吻腫後的自然紅

而在信義區那棟掛著星瀚娛樂標誌的大樓頂層，空氣是另一種壓抑。

電話那頭的蘇芮妍立刻甜甜地應好，像是接到了獎賞。

許知微指尖敲著桌面，腦中飛快計算每一條人脈能動用的資源。她很清楚，這比片場的資本封鎖更殘酷，片場至少還有作品說話，輿論戰場裡，一張合成照片就能毀掉一個演員。她看向窗外，沈映棠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沒有進來開會。對方穿著她的西裝外，外對沈映棠而言太寬大，袖遮住半個手掌，一雙修長的，腳上踩著拖鞋，正低頭著手機，表情看不喜怒。但許知微知，那雙睛裡的火焰沒有熄，反而燒得更旺。她結束會議推門去，蹲在沈映棠面前，握住她冰涼的手，映棠，給我一點時間，我去找艾莉絲，讓她從國際平台那邊把數據拉回來，妳這兩天先不要回應，不要看那些留言。

中午十二點整，沈映棠在自己的社群帳號上開啟了直播，沒有預告，沒有濾鏡，沒有團隊寫好的公關稿。

上午九點，內湖影視園區一間不起的會議室裡，許知微召集的危機公關會議已經開了兩個小時。她換回了米白西裝與絲質襯衫，長髮整齊地別在耳後，金絲鏡後的神恢復了金牌製片人的銳利與冷靜。長桌兩側坐著《夜》的宣發團隊、律師、以及兩位從國連線的串平台公關。投影幕上是即時的輿論監測圖，紅的負面聲量曲線像一把刀一樣直直往上竄，已經超過正面聲量的兩倍。

數據顯示，負面熱搜有百分之七十來自同一批網軍帳號，作手法與一年前抹黑映棠耍大牌時一模一樣。宣發總監把報表推過去，聲音沙啞，品牌方那邊，香緹已經正式發函說要暫緩官宣，另外兩個彩妝品牌也在觀望。周勁豪這次是聯合蘇芮妍一起局，想要複製當年的封殺，只是這次換成用輿論獵巫的方式。

周勁豪的辦公室佔了整層的一半，落地窗外是台北101的尖頂，室內卻拉著厚重的窗簾，只開一盞黃光檯燈。他穿著藍西裝，油頭梳得一絲不苟，名錶在桌面上敲規律的聲響。面前坐著兩個戰戰兢兢的平台採購主與一個品品牌的公關總監，桌上放著《夜》的票房預估報告與沈映棠代言合約的影本。

周勁豪笑了，那個笑容沒有到達底，反而讓房間更冷。他把合約往前推，語氣霸，不容置疑，什麼多元不少元，台灣市場還輪不到一個靠脫衣服拿獎的女演員來教育。我當年能把她從《暮光告白》劇組踢去，讓她三年接不到一像樣的戲，現在一樣能讓她拿了獎也變現不了。兩個品牌先暫緩，三個平台先降她的推薦位，熱搜多買幾條黑的，把她的碑爛。她不是想當女王嗎，我就讓她知，在資本面前，女王也得跪著敬酒。他拿起手機，直接撥給蘇芮妍的經紀人，再加五十萬，把沈映棠演技那條給我頂到第一，評論區多放幾張她當臨演時期的黑照，越糊越好。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她的代言全喊卡。

周總，我們理解星瀚的立場，但沈映棠現在的量是真的，直播切片在國際社群的轉發已經破億，艾莉絲那邊還在幫她推坎城。採購主試圖解釋，聲音發乾，如果這時候全面封殺，會不會反而讓平台被罵打壓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