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神處閃過一絲不耐，卻依舊維持著紳士的風度。「細節總是可以修改的，親愛的。重點是，媒體已經準備好了。明天的頭版會是赫利俄斯家族和解，繼承人自願退讓，集團價將會因此穩定。妳也不希望因為妳的任，讓上萬名員工的退休金跟著價一起蒸發吧？」這是王座級的殺招，資本、法律

「叔叔，這份文件寫得很漂亮。」伊莎貝拉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甜膩與天真，卻字字鋒利。「可是我記得祖父的遺囑公證是在蘇黎世的，這份文件的公證地怎麼會是列支敦斯登？而且，氫能專利的估值，怎麼會比去年董事會公布的財報低了百分之四十？您是不是請了一位不太專業的會計師？」

特寫——文件。

她一邊說，一邊將文件輕輕推回桌中央，動作優雅，實則是在拖延時間。桌下，她脫下跟鞋的雪白腳尖，輕輕碰了一下艾娃的鞋，隨後，一隻微涼而顫抖的手，悄悄伸到後，準確地勾住了艾娃垂在側的小指。

餐廳內共有四名侍者，三男一女，年齡皆在三十歲上下，體格實，站姿呈現明顯的軍事化特徵。左側那名端著麵包籃的侍者，右手虎有厚實的槍繭，西裝袖下半截黑戰術護腕的邊緣。靠窗的女侍者，腰間的圍裙弧度不自然，隆起的形狀與攜帶式無線電與小型槍械的輪廓吻合。更關鍵的是，他們的神從未落在或賓客上，而是以每隔七秒一次的頻率，掃描門窗、艾娃與伊莎貝拉的相對位置。這不是侍者，這是私人軍事公司的便衣武裝人員，王座級的私人武力已經滲透進這座看似優雅的牢籠。

伊莎貝拉覺到後艾娃的氣場變化，背脊的肌微微繃緊，卻強迫自己維持住赫利俄斯繼承人的姿態。她端起面前的杯，輕輕抿了一，酒紅長髮落肩頭，遮住她微微發白的指節。

「在談正事前，讓我們先為家族乾杯。」維克多舉杯，目光溫和地看向伊莎貝拉。「妳的祖父體每況愈下，董事會需要穩定。伊莎貝拉，妳還年輕，黎的生活更適合妳。只要妳在這份文件上簽字，屬於妳的那一份，將會以最優渥的方式兌現。」

那個觸碰很輕，卻像電一樣竄過艾娃的脊椎。艾娃沒有低頭，也沒有回握得太用力，只是用指腹極輕地在伊莎貝拉的指節上敲擊了兩下。那是她們在安全屋內約定的暗號，兩下代表收到，保持。以神完成的戰術溝通，在黃的燈光與偽善的笑容下無聲進行。

鏡頭推近，紙張的纖維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伊莎貝拉的指尖劃過那些條文，綠寶石眸快速掃描。她通商業談判與多國語言，一就看了陷阱。這份文件表面上給予她百分之五的現金分紅與一處位於南法的園，實則要求她永久放棄對赫利俄斯集團百分之三十八的控權與全氫能專利的繼承權。更致命的是附錄第七條，一旦簽署，她將自動授權維克多為其所有海內外資產的唯一代理人，等同於將自己變成活體印章後，再親手將印章去。

得起檢驗，意味著檯面上的東西乾淨，髒東西全藏在看不見的地方。艾娃不動聲地拉開屬於伊莎貝拉的座椅，讓她坐下後，自己並未座，而是站在了伊莎貝拉後半步的位置，雙手疊於前，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她的視線已經完成了對餐廳的第一次威脅評估。

他輕輕拍手，一名侍者立刻將一份厚重的質文件夾放在伊莎貝拉面前。文件夾打開，扉頁是赫利俄斯集團的燙金徽章，內頁則是一份權轉讓暨繼承權放棄協議書，條文以英、法、德三語對照印刷，附有密密麻麻的附錄與公證章。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已經蓋好了維克多的私章與集團法務的鋼印，只剩下伊莎貝拉的簽名位置還空著。

維克多在長桌主位落座，手杖靠在桌邊，親自為在場的人斟酒。暗紅的酒在晶杯中旋轉，散發黑櫻桃與橡木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