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艾娃，妳這是刀傷不是抓痕，妳當自己的肋骨是防彈板嗎？」安雅一邊拉升度，一邊伸手從後艙拽過醫療包丟給艾娃。「自己住，我馬上找平飛段給妳縫。公主，妳坐穩，別亂動，妳那條再晃我就把妳踢下去。」

五點十一分，直升機現在木屋上空。強大的下洗氣瞬間將空地上的薄雪全捲起，形成一片白的漩渦，爆閃燈的光束在雪霧中被切得粉碎。艾娃立刻將伊莎貝拉護在下，用體擋住旋翼捲起的碎冰。安雅沒有尋找平坦的降落點，她直接以懸停姿態將機側門對準兩人，繩梯甩下，擴音裡傳來她的大喊。

「雷達站是瞎了嗎？這種能見度還敢開夜航？艾娃那傢伙每次都挑最爛的地形玩英雄救。」她猛地壓桿，讓直升機著一壓電塔的頂端掠過，機輪幾乎碰到電線。「還帶著一個穿跟鞋的公主，真是要命。上次在坎大哈也是這樣，明明可以等空中支援，偏要衝進彈坑拖人來，結果自己肩膀被破片切成兩半，在野戰醫院還嘴說只是傷。」

她一邊縫合，一邊用餘光瞥向縮在角落的伊莎貝拉。伊莎貝拉正裹著安雅丟給她的羊毯，只一張蒼白卻艷麗的臉，綠寶石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縫合過程，手指緊緊絞著毯。安雅的語氣稍微放緩，卻依舊帶著火爆的直率。

中景——機艙內。安雅將直升機切換為自動懸停前的平穩巡航，轉鑽後艙。她單膝跪在艾娃面前，毫不客氣地撕開艾娃的戰術襯衫，肌膚上那仍在滲血的傷。傷邊緣整齊，顯然是賽蓮娜那把反曲直刀造成的切割傷，度約一公分，幸運地避開了肋間動脈，但肌層已經裂開。安雅上無菌手，動作俐落得像在野戰醫院。

「公主，妳別那樣看，血很可怕對吧？但妳的保鑣比血可怕多了。她當年在阿富汗，為了把一個受困的翻譯官拖來，是扛著傷員在沙塵暴裡走了兩公里，肩膀的都被彈削掉一塊，回來後一句話不說，自己在帳篷裡用戰術刀把腐切掉，再讓我縫。醫官說她再晚半小時就會休克，她只回了一句，隊友還在等座標。」安雅的針線在艾娃的傷上穿梭，每一針都準均勻。「傑服役十字勳章就是那次拿的，但她退役不是因為拿勳章，是因為她發現自己每次聽見爆炸聲，心就會飆到一百八，手會不受控制地去摸槍，晚上睡覺會夢見隊友的臉。這叫

艾娃抱起伊莎貝拉，伊莎貝拉的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脖，赤的雙因為寒冷而泛起雞疙瘩。艾娃忍著肋間撕裂的痛楚，單手攀住繩梯，在旋翼的響中攀上機艙。安雅在駕駛艙回頭看了一，琥珀眸先是掃過伊莎貝拉雪白肌膚上的血痕與單薄衣，隨即落在艾娃滲血的襯衫上，眉頭立刻擰起。

伊莎貝拉被這突如其來的毒嚇了一，卻又因為對方語氣中的關切而到一絲溫。她緊緊靠在艾娃旁，看著這名陌生的女飛行員在劇烈顛簸的機艙內依舊穩如磐石，心中對艾娃過去的世界第一次有了體的輪廓。

中景——駕駛艙後艙。後艙被改裝成簡易醫療艙，固定著擔架、點滴架與一個打開的野戰外科包，手術燈、止血鉗、縫合線、腎上素、嗎啡安瓿整齊排列，旁邊還有一條厚厚的羊毯與熱飲保溫瓶。這是安雅的風格，獷的外表下永遠把醫療準備到極致。

遠景——直升機脫離山谷。鏡頭從處俯瞰，灰機在晨曦初的雪山間劃一筆直的航跡，下方木屋的爆閃燈逐漸變成一個小小的紅點，最終被山脊吞沒。航跡朝著日內瓦湖方向延伸，晨光將雪峰染成粉金，機的影在雪地上速移動。

馬尾被氣得向後揚起，左臂那燒傷疤痕在袖邊緣若隱若現。她穿著褪的飛行夾克，雙手穩穩把持縱桿，琥珀眸死死盯著地形跟隨雷達的等線。

特寫——儀表板。度計指針在四十公尺上下劇烈動，地形警告不時閃爍黃燈，但安雅完全無視自動駕駛的提示，全改為手動。她嘴裡嚼著香糖，語速極快地對著無線電自言自語。

「咬住這個，別叫得像新兵。」安雅將一卷紗布進艾娃嘴裡，隨即用碘酒大面積消毒，艾娃的肌因為刺痛而繃緊，卻沒有發任何聲音，只有額頭滲的細汗顯示痛楚。「妳還是老樣，受傷了也不吭聲，非要等血到靴裡才肯呼叫。我跟妳說過幾次，任務失敗不會因為妳逞強就變成功，妳這是偏執，不是紀律。」

「愣著幹什麼？上來！幽靈的無人機五分鐘後就會補位，妳想被拍成明天的頭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