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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交界的澄市,悶熱被一場午後雷陣雨短暫洗過,卻沒有帶來涼意,反而讓整座城市像被熱氣蒸過的毛巾,濕黏地貼在皮膚上。蘇以晴結束澄心大學諮商中心白天的值班,推開夜語諮商所二樓那扇隔音門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四十分,大樓外的霓虹與捷運輕軌的光軌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拖成細長的線,冷氣房內外的溫差讓玻璃蒙上一層薄霧。她把米杏色的針織外套掛在衣架上,赤腳踩上那塊熟悉的長毛絨毯,腳底傳來柔軟的暖意,卻壓不住胸口那陣從昨夜延續到現在的鼓動。
桌上的錄音筆還亮著紅燈,裡面的檔案是昨晚十一點的第二次晤談。她明知道督導規範裡,諮商師不該反覆回放個案的脆弱告白來滿足私情,卻還是戴上耳機,從頭聽到尾。雪松薰香的嘶微電流聲之後,是她自己放慢的呼吸引導聲,再來是林硯那句啞得發顫的坦白。她聽見他說被信任的人緊緊綁住時反而平靜,聽見他說硬得發疼卻心裡安靜,聽見他最後那句我是不是很變態之後奪門而出的腳步聲,以及她自己那句林硯,先不要走。每一遍重播,指尖都會不自覺收緊,後頸也會跟著泛起細汗。她把那段身體掃描的引導詞拆開來聽,確認他的羞恥不是被她的語氣誘導出來的移情幻想,而是長年壓抑後終於找到出口的真實渴望。那份誠實讓她心疼,也讓她更慌,因為心疼的背後,藏著她從大學時期就沒有熄滅過的仰慕,如今被禁忌的氛圍催化,正一點一點越過專業分際的白線。
十一點前的空檔,葉采葳端著兩杯冰拿鐵推門進來,霧灰棕的鮑伯短髮還帶著樓下酒吧的淡淡柑橘香。她把其中一杯放在蘇以晴面前,拉開對面的絨布椅坐下,眼神直接落在那支還在發燙的錄音筆上。
「妳整個人看起來像被雨淋了一整夜。」葉采葳壓低聲音,語氣卻不繞彎,「以晴,我們認識十年,妳騙不了我。昨晚那個匿名個案,妳認識,而且不是普通的認識對不對?」
蘇以晴摘下耳機,長直黑髮因為一整天的悶熱有些微捲,杏眼底下有淡淡的青痕。她沒有否認,只是把錄音筆的音量轉小,輕聲把前兩次晤談的經過說了一遍,從變聲預約、摘下口罩的震驚,到身體掃描後那段關於束縛與支配的羞恥告白。她的語速很穩,像在做個案報告,可是說到林硯褲縫間那道被慾望撐起的弧度,聲音還是抖了一下。
葉采葳聽完,沒有立刻給建議,而是先把諮商室的保密櫃打開,確認錄音檔案的加密狀態與預約系統的化名設定。她的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把第二與第三次晤談的紀錄全部改為最高權限鎖定,只有蘇以晴本人能調閱。
「夜語的制度本來就是為了讓人敢說不敢說的話,匿名、變聲、錄音加密,這些我都幫妳守住了。」葉采葳轉身,神情變得嚴肅,「可是以晴,制度守得住檔案,守不住人心。妳是他的學生,他是妳的教授,現在又是在諮商室裡,這是三重雙重關係,衛福部跟澄心大學的倫理委員會只要抓到一次,就不是寫報告能解決的。魏紹鈞那個人,妳知道的,他最愛拿這種事來立威。」
蘇以晴捧著冰拿鐵,指腹貼著杯壁的涼意,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知道。我應該轉介,應該在第一次認出他時就按程序處理。」她低聲說,眉眼間有掙扎,「可是采葳,我聽見他說被綁住才覺得被接住的時候,我腦海裡想的不是症狀,是他站在講台上,永遠把襯衫釦到最上面一顆、領帶燙得筆直的樣子。我想知道那條領帶如果解下來,纏在他自己手腕上,他會是什麼表情。我這樣想,已經不算是諮商師了對嗎?」
葉采葳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
「妳是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