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禮轉過，金絲鏡後的目光落在那張截圖上，沒有閃躲，也沒有怒意。他的佔有慾與掌控慾在這一刻表現得極為冷靜，冷靜到近乎無情。他走回桌邊，伸手拿起那張紙，指尖輕輕一彈，紙張發清脆的聲響。

關予馨點頭，卻沒有輕鬆的神情。她將另一份文件推得更近，那是一張列印來的社群媒體截圖，標題用聳動的紅字寫著：寰瀛王牌夜密會御衡黑天鵝，百億遺產案驚傳律師私通。圖是模糊的長焦照片，拍的是Themis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一輛黑的賓士與一輛白的保時捷前後駛，時間戳記是昨夜十一點四十分，恰好是電鎖落下的時間之後。照片很糊，看不清人臉，但車牌被刻意放大，懂行的人一就能認那是沈聿禮與夏晚星的車。

「得好。」沈聿禮終於開，聲音低沉，簡潔得像判決主文。「把這條金成鑑識圖表，連同BVI的公司登記與星展的匯款單，明天送法院為補充證據。不要透過事務所的正式，用陳報狀的名義，以當事人名義自行提。」

信沒有收件人，沒有主旨，內文只有短短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恐懼中用手機打的。

「老闆，這個你得看。」關予馨的語氣沉下來，溫和的外表下少見的強。「照片是凌晨三點被一家小型的財經粉專放來的，現在已經被轉載了六百多次。雖然還沒上主媒體，但辜勁堯的人一定在背後推。我警告過你，Themis的遊戲很危險。你跟夏晚星在密室裡沒有第三個人，沒有錄音，沒有證人，一旦被作成私下易、不當接觸，不你們實際上換了什麼，輿論就能先判你輸。你蟬聯三年勝訴率第一，最怕的就是這種程序外的髒。」

信的最後，還有一不完整的定位資訊，是手機自動夾帶的草稿地理標籤，顯示在陽明山仰德大三段附近，訊

這是信任，也是將後背給她的訊號。關予馨明白，她不再多勸，立刻切換螢幕。

「小宏，爸對不起你。老董的錄音我不敢去，辜先生的人就在樓下，我哪裡都不能去。陽明山的別墅沒有訊號，他們把我的分證也收走了。如果我事，你去找當年老董的律師，就是那個沈先生，他會懂。錄音不在我上，在我藏起來的那個隨碟裡，密碼是你的生日。爸不是貪心，爸是怕死。」

「讓他們拍。」他說。「照片越糊，越證明他們進不去Themis。莫妮卡的隱私阻斷不是擺設，他們只能在停車場外等，這代表他們沒有密室裡的任何實質內容。輿論審判要成立，需要故事，他們現在只有兩台車。」他將紙張放回桌上，語氣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比起這個，陳暮生在哪裡更重要。夏晚星給的信箱，查得怎麼樣。」

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是一個復古的Yahoo奇信箱登頁面，帳號是一串英文字母與數字組成，名稱是cmson1982，那是陳暮生兒陳建宏在中時申請的舊帳號，已經十幾年沒有使用過。關予馨動用了數位鑑識的後門權限，透過當年綁定的備用手機號碼進行驗證，成功進信箱。收件匣裡空空如也，寄件備份也只有幾封十多年前的垃圾郵件。但在草稿匣裡，躺著一封未寄的信，時間顯示是三天前的凌晨兩點十四分。

中景轉特寫。

，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敦化北路。雨後的晨光是冷白的，透過玻璃帷幕切在他直的背上，將炭灰西裝的剪裁線條勾勒得更加俐落。他的內心在速運轉，像一台無聲的伺服，將關予馨的發現與昨夜夏晚星在邊緣洩的片語進行叉比對。Ever Bright，三百二十萬，陳建宏，陳暮生。姓氏的巧合不再是巧合，而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正在成形。陳暮生，那個跟隨老董三十年的貼秘書，膽小、唯諾、記憶力卻好得像一座活檔案庫，他不可能不知這筆錢的去向。他收了封費，卻又留下線索，這本就是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