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瞬間繃緊，直播聊天室的留言炸開，有人刷起「奧客又來了」的彈幕。傅聿禮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神冷了下來，卻沒有立刻開。他在等，等夏知微自己先擊。

在燈光熄滅的瞬間，她沒有去抓電話，而是迅速從制服袋掏隨攜帶的迷你手電筒，那是她自從西伯利亞亂事件後就養成的習慣。冷白的光束劃破黑暗，她第一時間將光源朝向自己，讓全艙旅客能看見她的臉與制服，那是一種視覺上的定錨。

第二組，夏知微進場。

林蔓妮被他吼得臉煞白，急忙跑過去彎腰歉，「趙先生您別生氣，我們馬上處理，馬上處理，您先冷靜一下。」她的語氣近乎哀求，完全失去了座艙長應有的指揮度，反而讓周圍的恐慌情緒更加蔓延。許靜雯在觀景台上眉頭緊緊皺起，在評分表上快速寫下數行字。傅聿禮面無表情，只在「領導統御」與「危機判斷」兩欄劃下極低的分數。

她被工作人員引導進黑暗的客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絆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臨時組員是兩名資歷更淺的學妹，早已慌得抓住扶手。林蔓妮試圖拿起牆上的內線電話，卻發現電力中斷無法使用，她轉而想用大聲喊叫安撫，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尖叫聲中完全被淹沒。

「空服員！空服員人呢？這什麼爛航空！把我悶在這黑漆漆的地方，是要憋死人嗎？叫你們座艙長來！我要投訴！我要下飛機！」他故意將音量提到最，還伸手去拉旁邊學妹的手臂，「妳們這種服務也敢來飛？錢受罪嗎？」

多專業。」

同樣的黑暗，同樣的晃動，同樣的尖叫。但她的反應截然不同。

「各位旅客請保持冷靜，我們遇到短暫的電力轉換，飛機結構完全安全，請立刻繫緊安全帶，收起桌板，氧氣面罩僅為預防落下，若無呼困難請暫時不要拉扯。」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中文結束後立刻無縫切換成英語，語速穩定，發音標準如播報員，接著又以利的法語重複重點，安撫那名法籍考官。法籍考官原本緊繃的臉在聽到母語後明顯放鬆，對她點了點頭。

「搞什麼！又來這！妳以為講幾句英文就能打發我？我要的是賠償！是歉！妳現在立刻跪下來跟我解釋，為什麼讓金鑽

趙承遠坐在頭等艙的模擬座位上，適時發難，他用力拍打扶手，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趙先生，歡迎登機。無論鏡頭有無，寰宇的服務標準與飛安程序都不會改變。待會若您有任何需求，請依照客艙安全指示提，我與我的組員會在確保全艙安全的前提下，盡力協助您。」

一句話，不卑不亢，既點飛安優先，又將他的挑釁堵回程序之內。許靜雯中閃過一絲讚許，輕輕點頭，下了手中的紅鈕。

第一組上場的是林蔓妮。

刺耳的警報聲猛然撕裂空氣。

模擬客艙內的所有燈光在同一秒熄滅，空調風的嗡鳴消失，廣播系統發滋滋的雜訊後徹底靜默。大的壓平台開始模擬亂，整個客艙劇烈晃動，行李架發碰撞聲，氧氣面罩自動彈落，嬰兒啼哭與乘客尖叫的環繞音效同時炸開。黑暗中，只有緊急逃生指示燈的綠光與窗外模擬的閃電白光錯，現場宛如真實的空中驚魂。

「各位旅客請不要慌張，請繫好安全帶！」她用中文喊了一次，卻忘了切換英語與法語，後艙一名扮演法籍旅客的考官大聲用法語質問她發生什麼事，她張結，支支吾吾半天只擠幾個單字，廣播詞背得滾瓜爛熟的她，此刻竟連最基本的三語安撫都不到。更糟的是，她在黑暗中摸索急救箱，卻因為手抖將箱打翻，繃帶與藥瓶滾落一地，她蹲下去撿，窄裙繃緊，狼狽不堪的模樣被頭頂的紅外線攝影機拍得一清二楚，直播間的觀眾看得直搖頭。

五分鐘後，警報解除，燈光恢復。林蔓妮滿頭大汗地站在客艙中央，制服後背已被汗浸濕一塊，廣播麥克風還在她手裡顫抖。她勉強擠笑容，對著評審席鞠躬，卻連鞠躬的角度都因腳軟而歪斜。

夏知微迎上趙承遠的視線，沒有閃躲，聲音清亮而穩定，透過麥克風傳得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趙承遠故技重施，再次拍打扶手咆哮。

她一邊廣播，一邊以手勢指揮兩名臨時組員，一人負責巡視後艙確認無人受傷，一人拿手動擴音協助傳達。她的步伐在晃動的客艙中依舊穩健，每走一步都先確認扶手位置，俐落得像在平地上行走。經過氧氣面罩落下的區域，她會輕拍旅客肩膀，低聲用對方聽得懂的語言給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