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靈魂深處的烙印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地下三樓的防護氣密門外，沉重的戰術踏步聲夾雜著金屬槍械碰撞的脆響，正以極其規律且充滿壓迫感的節奏逼近。猩紅的緊急備用警示燈在天花板上旋轉切割，將整座實驗室染上一層詭譎的血色。

「走後面的醫療廢棄物專用升降梯！」周雅婷迅速按下解剖台下方的一處隱密開關，冷藏庫後方的金屬牆面隨即無聲滑開，露出一條未標註在醫院平面圖上的狹窄逃生暗道，「這條通道直通地下五樓的舊防空避難所，那裡完全沒有任何電子監控與外部聯網設備。我留在這裡拖住陳建銘，你們快走！」

林若熙一把拉住蘇晴的手腕，正準備衝入暗道，但就在她邁開步伐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烈刺痛突然從後頸的神經貼片連接處狂暴炸裂！

「唔……！」

林若熙悶哼一聲，高挑緊緻的身軀驟然失去平衡，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她的瞳孔劇烈收縮，眼前猩紅的視野瞬間碎裂成無數扭曲的光斑。在晚宴上吸入的「忘川-09」神經毒素氣溶膠，在高度緊繃的情緒刺激下徹底爆發，與她大腦海馬體內的記憶防線產生了毀滅性的劇烈排斥！

「若熙！」蘇晴臉色驟變，立刻跪倒在地將林若熙緊緊摟入懷中。

「快進去！特勤隊要破門了！」周雅婷厲聲催促，反手抄起一支高壓電擊槍，並在控制面板上輸入自毀代碼。

蘇晴沒有絲毫遲疑，單手將林若熙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盡全身力量將意識開始渙散的林若熙拖進了暗道之中。厚重的金屬隔絕門在身後轟然閉鎖，將外頭即將爆發的槍聲與破門聲徹底阻隔在另一個世界。

暗道內部漆黑陰冷，空氣中帶著潮濕的水泥與鐵鏽味。蘇晴半攙半抱著林若熙，沿著傾斜的螺旋階梯一路向下，最終跌跌撞撞地闖入了地下五樓那間塵封已久的舊防空避難室。

避難室內只有一張鋪著軍用毛毯的行軍床與一張生鏽的鐵桌，頭頂懸掛著一盞由獨立蓄電池供電的暖黃色鎢絲燈泡。這裡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地下孤島，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急促混亂的喘息聲。

「若熙，看著我！若熙！」蘇晴將林若熙輕輕放在行軍床上，雙手捧住她蒼白冰冷的面頰。

此時的林若熙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短髮，額頭滲出大顆大顆冰冷的汗珠。她的呼吸紊亂而短促，深邃清秀的五官因極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在她的大腦皮層中，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如鋒利的玻璃碎片般瘋狂旋轉——

三年前雨夜的槍聲、解剖台上冰冷的器械、高柏翰在晚宴上那充滿惡意的低語，以及無數個被偽造、被抹除、被重組的虛假幻覺，正排山倒海般撕裂著她的認知架構。

「好痛……晴，我的腦袋……好像要裂開了……」林若熙的牙齒打顫，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空氣中抓握著，眼神空洞而渙散，「那些記憶……哪些是真的？妳是真的嗎？還是……這一切都只是高柏翰植入我大腦裡的幻覺程式？」

「我是真的，若熙，我就在這裡！」蘇晴心痛如絞，她迅速從戰術夾克中取出周雅婷給予的神經中和劑金屬盒，彈開盒蓋，取出那支裝滿淡藍色胜肽溶液的自動注射器。

蘇晴毫不猶豫地褪下注射器的保護蓋，對準林若熙頸側跳動的頸動脈，精準地按下了釋放按鈕。

嗤的一聲輕響，冰涼的中和胜肽瞬間注入林若熙的血液循環，化作一股狂暴的化學洪流直衝血腦屏障。然而，正如周雅婷所警告的那樣，「忘川-09」的分子結構極度頑固，當外來的中和胜肽開始強行剝離受體上的毒素時，反而引發了大腦神經突觸前所未有的劇烈痙攣！

林若熙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哀鳴，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背脊緊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她的精神防線正處於徹底崩潰的邊緣，只要一步行差踏錯，她的大腦就會永久陷入情感缺失的虛無深淵。

「單靠化學中和不夠……突觸的重新連接需要極高濃度的多巴胺與催產素共振……」蘇晴喃喃自語，金框眼鏡後的雙眸泛起一層近乎瘋狂的決絕與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