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葳猛地抬起頭，眶泛紅，神如同一隻被絕境的小獸：「是又怎麼樣？你們警察當年草草結案，連我哥留下的筆電都被你們當成『無關證』扣押銷毀！現在妳跑到這裡來跟我談公？林隊長，妳不覺得太諷刺了嗎？」

林若熙沉默了片刻。地下機房的散熱風扇嗡嗡作響，空氣中飄散著兩人間緊繃的呼。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撫過自己右側太陽附近那一塊隱隱作痛的膚。

方芷葳咬著下，劇烈起伏。寬大的衛衣隨著她的呼微微晃動，領下方緻的鎖骨與一片雪白的肌膚。她審視著林若熙，似乎在評估前這個成熟冷艷的女刑警究竟值不值得信任。林若熙上散發著一種沉穩而冷酷的壓迫，那是長年穿梭於生死邊緣才能磨練的氣場，但同時，那雙邃的眸底層，卻隱藏著一比方芷葳自己還要熾烈、還要瘋狂的執念。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林若熙上那混合著雨、革與淡淡煙草的冷冽氣息，瞬間籠罩了方芷葳。方芷葳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鼻尖嗅到那充滿成熟女人魅力的香味，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微微的燥熱。她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肩膀，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慢下來。

方芷葳拉開旋轉椅坐下，將夾鏈袋撕開，用密鑷夾那枚不足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晶片。她將晶片放置在一倍率電顯微鏡下，隨後啟動了工作台旁一台造型奇特、連接著態氮冷卻槽的自製讀卡機。

「這是諾亞生技第三代生神經晶片的體密鑰。」方芷葳一邊作，十指如飛地在機械鍵盤上敲擊一連串清脆的擊鍵聲，螢幕上的代碼如同瀑布般瘋狂刷新，「這幫混在晶片底層寫了熱自毀邏輯。只要讀取時的晶片溫度超過攝氏四度，或者檢測到非諾亞內網的握手協議，裡面的快閃記憶體就會在三微秒內釋放壓電自我燒毀。」

方芷葳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同為失去至親之人，她瞬間讀懂了林若熙底那種骨髓的孤獨與偏執。那不是理智的執法者，而是一個隨時準備將自己與整個世界一同點燃的亡命徒。

方芷葳死死盯著夾鏈袋中的微型晶片，視線又移回林若熙的臉上。當她看清林若熙眸處那一抹壓抑至極的悲涼與堅決時，握著電擊槍的手終於緩緩垂了下來。

現。死因是純度神經胜肽超載引發的中樞神經燒毀。兇手在她的耳後留下了神經介面探針的穿刺孔，但在意識被徹底清洗前，她把這個晶片吞進了胃裡。」

林若熙依言照，乾脆俐落地關閉了警用手機與定位手錶，扔進厚重的金屬盒內並扣緊鎖扣。

「方謙，前諾亞生技級軟體工程師，兩年前在內湖科技園區的租屋處被判定為『重度憂鬱症引發的樓自殺』。」林若熙的語氣低沉而帶著刑警特有的銳，「但他的屍檢報告裡，同樣現了異常的神經突觸退化反應。芷葳，妳之所以一直躲在這個地下防空裡黑進諾亞生技的伺服，不是為了賣情報換錢，而是為了替妳哥哥討回公。」

「神經病……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瘋狂。」方芷葳咕噥了一聲，隨手將電擊槍扔在工作台上，一把抓過裝有晶片的夾鏈袋，「把妳上的通訊設備全關掉，放進那個防擾鉛盒裡。諾亞生技的網路監控探針比妳想像的更銳，只要有一絲未加密的基地台訊號洩漏，陳建銘手底下的清夫五分鐘內就會把這裡夷為平地。」

林若熙走上前兩步，目光落在工作台旁的一張雙人合照上。照片裡是一個長相斯文的年輕男，正笑著著方芷葳的頭髮。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損，顯示擁有者無數次的撫摸與珍藏。

「因為三年前，我失去了一個人。」林若熙的聲音極輕，卻重得如同鉛塊，「諾亞生技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跡，甚至試圖修改我的記憶，讓我忘記她。如果我現在停下來，我就再也找不回她了。」

「有辦法繞過去嗎？」林若熙走到方芷葳後，俯下注視著螢幕。

「當年負責結案的長官，剛才親自向法醫研究所施壓，要在天亮前火化李芳儀的屍體。」林若熙直視著方芷葳的睛，語調沒有絲毫退縮，「這個體制已經腐爛了，方芷葳。我和妳一樣，都在這個體制外尋找真相。我需要妳的技術讀取這枚晶片，而妳需要我的權限與武力去撕開諾亞生技的嚨。」

「那個傻瓜……」方芷葳低罵了一句，聲音卻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哽咽。她一把扯下頭上的電護目鏡，一張五官緻卻寫滿叛逆與蒼白的面容，「我早就跟她說過，柏翰跟陳建銘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她以為憑她一個小小的助理研究員，就能從那個地獄裡把東西偷來嗎？」

「廢話，妳以為妳在跟誰說話？」方芷葳嘴地哼了一聲，下態氮冷卻閥門。一陣白的極低

「妳為什麼這麼拼命？」方芷葳忽然開，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別跟我說什麼為了正義，我看過妳的檔案，重案組的王牌，本來前途無量。妳現在的事情是在背叛整個警政署，一旦被抓到，妳會死得比李芳儀還要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