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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十月十一日,重阳将至。
下午五六点,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湿汽与海鲜的腥甜。老旧的骑楼檐下,红蓝塑料棚密密麻麻挤成一片。阿婆们挽着塑料编织袋,在泥泞的水凼里穿行,掐着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通菜与西洋菜,噼里啪啦地同人讲价。
熙熙攘攘的尽头是间湿漉漉的鱼档,于老板在这做了好多年,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她都认识。
“哦哟,阿东嘞。过年都不见你来买条斑鱼,今天什么日子啊,有鱼有虾的?发财啦。”
于老板将眼前男人指的那条肥美生鱼提溜起来,甩到案板上,鱼尾鲜活,带有咸腥味的水滴泼洒溅到了男人灰色针织衫的下摆,氤氲开浅浅的水渍来。
男人的银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温和平静的眼睛,他不着痕迹地站远了些,避开了她的试探,“切鱼片吧,回去做酸菜鱼。”
清脆带笑的女声传来,“哎,你将菜都买好啦,正好,一道回去煮饭吧。”
祁爱穿着件青绿底白碎花的裙子,笑意融融地挽上男人的手臂,姿态亲昵得如同已做了正牌太太。
赵秋实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对她点了点头,“小祁老师。”
祁爱暗自感到些挫败,当初听中间人介绍,说他是大龄寡居大陆的香江客,又跛脚,她原本是一百个不情愿。岂料勉强见了一面,被这男人的骨相与气质惊为天人。想着条件差些无所谓,凭着这张脸,每顿也能令她多添一碗饭。
祁爱长得标致,独生女,拿着铁饭碗,对他也是积极主动,本以为轻而易举地就能处上,谁料想,她热脸贴了冷屁股快半年了,人家永远是客套而疏离,不仅不让进门,话里话外还在划清界限。
她今天非得吃上这顿饭不可。
祁爱无视了赵秋实的疏离,“要做酸菜鱼是吧,我去隔壁小摊买点葱和芫荽。”
“不用不用,送给你们啦!”于老板顺手拣了两根鲜绿的葱和芫荽,装在红色塑料袋里,望着两人笑眯眯地点头,“阿东啊,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过了。”
红蓝雨棚上滚落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到男人挺拔的鼻尖上,顺着下颌线滑入灰色的针织衫内,白色衬衫领口严丝合缝,戴着眼镜,儒雅矜贵,好似个大学教授。
说是快四十了,但看着也就三十出头。难怪这一个个的,倒贴都愿意跟他过日子。
赵秋实索性也就不解释了,小城里边,往往越描越黑,他接过鱼片和葱,撑开一把宽大的黑骨洋伞,拄着一根油光水滑的乌木拐杖,淌开水凼,往前走了。
祁爱撑着另一把花伞,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边,“鱼,虾,再买些排骨吧,我刚学了粉蒸排骨,要不要试试?”
赵秋实转过头来,温和却坚决地拒绝:“我家里窄,厨房容不下两个人。”
祁爱毫不犹豫地说,“那就去我家好了,我爸妈正好也想见见你呢。”
绕开红漆大门,向左拐,是老式莲蓉糕饼铺,赵秋实收了伞,站到雨棚下,客客气气地说,“朱老板,我来取蛋糕。”
祁爱惊喜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赵秋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不是——”
祁爱已经接过了蛋糕,情意绵绵地看了赵秋实一眼,“26,就是我的蛋糕嘛!原来你今天是要给我过生日啊。”
赵秋实喃喃道,“你也26岁吗······”
他凝视着眼前的女人,这样娇俏明艳又活泼,好像看见了另外的人,忽然就说不出来冷淡拒绝的话了。
祁爱将赵秋实方才的冷淡完全地抛诸脑后,兴高采烈地提着蛋糕,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回家。
走至中途,赵秋实还是坚决地将蛋糕接了过去,一定要自己提。
祁爱只当他是体贴,不愿让自己拎东西。
两人走到荷花苑的大门,不知什么缘故,老小区的大铁门前忽然挨挨挤挤地全是人,祁爱踮脚一看,原来是阿嬢阿叔们绕着辆玫粉色玛莎拉蒂打转。
“听讲一大早就有好几辆黑车开进来,然后就派那么多人在门口守着,难道是要拆迁啦?”
“大概是香江那边的大明星来拍戏啦。有钱人出门也没有这么夸张了。”
赵秋实眉心一跳,福至心灵般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