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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驿比林岁岁想象中破得多。
她原本以为,既然名字里带个“驿”字,至少该有几间像样的房舍,一块不漏风的屋顶,再不济也能喝上一口热水。
可等队伍真正走到门前,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驿站修在官道旁,院墙被风雪啃得斑驳,门口挂着两盏旧灯笼,纸面早就褪成了灰黄色。
檐角结着长长的冰棱。
风一吹,灯笼就跟着晃。
上面那个“驿”字也晃得歪歪扭扭。
林岁岁趴在萧承砚肩上,看了半天。
“咪。”
这地方看起来会塌。
萧承砚没理她。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她一路上时不时发出一些听不懂的猫话。
秦伯拖着伤腿跟在后面,倒是笑了一声。
“团团也嫌弃?”
林岁岁回头看他。
秦伯腿上的伤已经简单清理过,虽然走得慢,好歹没有继续恶化。
她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至少没白救。
队伍进门时,驿丞已经等在院里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一件灰褐色棉袍,手里揣着暖炉,看人的时候眼皮半抬不抬。
赵头一进去,他脸上立刻堆出笑。
“赵大人,一路辛苦。”
“房都安排好了。”
“热水也烧着。”
赵头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扔给小吏。
“还是你懂事。”
两人说话时,驿丞已经瞥见了后面的流犯。
目光扫过去,最后停在萧承砚身上。
停得有点久。
林岁岁耳朵动了一下。
自从解锁灵耳之后,她对人的语气和细微动静格外敏感。
驿丞刚才看见萧承砚的瞬间,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认识。
至少知道他是谁。
紧接着,他的眼神便变了。
不是惊讶。
更像是一种早有准备的冷淡。
“赵大人。”
驿丞压低声音。
“这位便是……”
赵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废太子。”
三个字说得毫不避讳。
周围有流犯下意识低头。
萧承砚却像没听见。
他伸手把林岁岁从肩上抱下来,免得她被迎面的风吹得睁不开眼。
驿丞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难怪瞧着和旁人不一样。”
林岁岁不喜欢这个笑。
太假。
像宠物医院里那种嘴上说“没问题”,转头就想赖账的客户。
她警惕地盯着驿丞。
驿丞却没再看萧承砚,转身吩咐小吏。
“按名册安排吧。”
“官爷住正房。”
“女眷和老人挤西厢。”
“其余人住通铺。”
小吏应声。
林岁岁刚想松口气。
至少今晚不用睡雪地了。
下一刻,驿丞忽然补了一句。
“对了。”
“屋子有限。”
“萧公子那边,怕是腾不出地方。”
秦伯脸色一变。
“这么大的驿站,几十个人都能安排,为何偏偏腾不出殿……萧公子的地方?”
驿丞揣着手笑。
“老人家,这话说得就不讲道理了。”
“雁回驿地方本就不大。”
“正房要给押送官差,通铺早被前几日来往的驿卒占了几间。”
“如今能挤出地方给诸位,已经不容易。”
秦伯咬牙。
“那便和其他人一起住通铺。”
“也不行。”
驿丞摇头。
“这位身份特殊。”
“万一夜里出了什么事,我担待不起。”
林岁岁听到这里,尾巴慢慢僵住。
身份特殊。
怕出事。
听着像谨慎。
可合在一起,怎么都像故意刁难。
秦伯还想再说。
萧承砚已经开口。
“哪里能住?”
驿丞等的似乎就是这句话。
他抬手往后院一指。
“马棚。”
林岁岁:“……”
她猛地转头。
马棚?
真把废太子当牲口了?
秦伯脸色更难看。
“你——”
萧承砚抬手拦住他。
“可以。”
“殿下!”
“住一夜而已。”
他的语气很平。
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可林岁岁知道。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会让人看见半点难堪。
驿丞显然也有些意外。
大概原本还等着他发怒。
没想到萧承砚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便委屈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