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东苍临追问到底，得到的答案反而伤他更。

长街喧嚣，人如织，光刺。

“我明白了。只是师兄，有些事不同，会不会反而好些？”

“那就好。”她低声说，指了指前方，“我们到了。”

尽他是受害者，可他心底，实在厌恶那个懦弱自私的生父东屈鹏。

边惠萍怔怔看着他。

“聚宝会不到一年便要开了，这时候能买什么？”东苍临皱了皱眉，那张忧郁俊朗的脸上浮起疑惑。

两人同拜在妙华仙门下，她是东苍临的亲师妹，平日最是关注这位师兄的情绪。

握着剑柄的手指收，鞘中飞剑应到主人的心念，鸣声更清晰了些。

他本不愿与师门的人谈及家事。

她思绪一下发散开，谋猜测涌上心。到底是修正的，凡事总往“被迫”、“无奈”、“幕后黑手”上想。

“师尊方才去四海阁寄卖些东西了，让我来找你，一过去挑些件。”边惠萍忙。

若真无本事，怎能降服殷芸绮、萧帘容，还有他娘亲？

东苍临沉默了片刻。

可话既已开了，再遮掩反倒显得矫情。

他不再停留，转迈步，将茶馆的喧嚣抛在后。

昆仑镜不会骗人。母亲搂着鞠景亲吻时，角眉梢的情意，不全是作假。

“恩断义绝也好，虚与委蛇也罢，我都能接受。”

慕绘仙如何维护鞠景，如何自称“”，如何当众献吻——那般姿态，绝不像全然被迫。

“嗯。”东苍临没有否认，“鞠景可能会来，或许……会带上娘亲。我想见见娘亲。”

昆仑镜里，母亲在凤栖收徒大典上当众拥吻鞠景、为他辩护的画面，至今刻在东苍临脑海。

三楼栏杆，一位妇人探，朝两人招手。

边惠萍听他话里的复杂，轻轻叹了气。

“云虹仙没有回信？”边惠萍睁大，“是被凤栖扣下了？还是鞠景在背后作梗？果然云虹仙是被胁迫的！”

门匾上“四海阁”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自然也看过昆仑镜里的影像。

鞠景与东屈鹏，孰好孰坏，他竟有些分不清。

“想见现在便可去凤栖呀。”边惠萍不解，“凤栖又不是，还能拦着不让你见亲生母亲不成？”

前是一座巍峨楼阁，飞檐斗拱，碧瓦光。

“谁知师尊如何想的。不过嘛，以咱们的修为，聚宝会上那些宝，看看也就罢了，真能买得起的有几件？”她偷瞧了瞧东苍临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试探着问，“师兄是想去聚宝会么？”

想到貌温婉的母亲自称“”，为为婢侍奉他人，他腔里便腾起一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她乌发如云，只用一玉簪松松绾着，几缕青丝垂落肩。眉似远山，眸秋，神态温婉柔和，立在雕木栏边，宛若一幅工笔人图。

更玄妙的是整座建筑的格局，梁廊檐的排布暗合阵法，隐隐有蕴转，让人望之便生敬畏——太荒第一商会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

“不她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一心向。”东苍临停下脚步，转看着师妹，神是前所未有的定，“她是虚情假意应付鞠景也好，是真心实意上鞠景也罢，我只要一个答案。”

唯一能确定的是，母亲在凤栖，似乎过得……不差。

光落在他肩上，将那白衣照得近乎透明。青年眉间的执拗痛楚，被他用冷的神情牢牢锁住，只从抿的角一丝端倪。

他想得远比师妹多，也远比师妹冷静。

“苍临，惠萍，这边——”

正是妙华仙

边惠萍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写过信。”他终于开，“石沉大海。”

“我只要知真相。”

“别瞎猜。”东苍临摇，目光望向远巍峨的楼阁廓，“也有可能，是娘亲收到了信，却不愿回复。我递帖求见，也被凤栖回绝了。所以……我想在聚宝会上见她一面，当面问些事。”

那份属于东家嫡的骄傲，与母亲沦为他人婢的自卑，日夜撕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