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中裝著那只微微泛著暗紅光澤的黑玉枕，旁邊則放著她這三日重新調製的引夢香。

她也不曾問過他，有沒有真正喜歡過自己。

可如今仔細回想，他們之間說過的話，竟大多與侯府、母親和孩有關。

「請問可是溫姑娘？」

不是瘋了。

「老明白。」

溫晚棠正在櫃檯後算帳。

她聽見轎落地的聲音，抬頭看了一。

「天黑之後，派一頂沒有府徽的轎去眠香鋪。」

一名衣著端正的嬤嬤從轎旁走來。

「侯府的轎都來了。」

宋明華睜開睛。

「溫晚棠今年多大？」

一個月前，溫家老闆病逝，鋪到獨女溫晚棠手中。

「起來吧。」

宋明華看了素月一。

「買賣若連客人想要什麼都猜不到，早晚會餓死。」

「晏無妄。」

「妳倒是很會猜人心。」

黑暗中，夢帖上的字彷彿又浮現在她面前。

晏無妄低笑一聲。

「婢只是想替夫人尋些好用的安神香，絕不曾對外說過其他事情。」

他從未問過她喜歡什麼。

「從側門府，不許驚動任何人。」

只是溫家為了替老闆治病，前後欠下五百兩銀。債主限她十日內還清，否則便要拿眠香鋪抵債。

溫家眠香鋪在城西開了十餘年，原先是替人調製安神香、驅蚊香與女薰衣香的小鋪。

一個尚未閣的女，竟敢把這樣的夢帖送進侯府。

「可曾婚？」

可沉默許久後，她卻對事吩咐：

當天下午，消息便送回了侯府。

溫晚棠大約是聽說她長期失眠，又知侯府不缺銀，這才膽大包天地將主意打到她上。

溫晚棠動作一頓。

「那位侯夫人想要的，可不只是見亡夫一面。」

宋明華沒有責怪她。

可願借夢一宵？

事低頭應下。

事想了想。

她沒有拿夢帖，只給了他一個地址。

「我記得。」

第二日清晨，宋明華召來侯府最信任的事。

「我家夫人收到了姑娘的帖，想請姑娘過府一敘。」

「此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

說到底，也只是個被五百兩債務急了的商人。

「記得最好。」

嬤嬤沒有說是哪位夫人。

宋明華本該就此將夢帖燒掉。

「正是。」

溫晚棠語氣微沉。

「妳不怕她將妳叫過去治罪？」

男人慵懶的聲音從黑玉枕內傳。

可直到天將明，她仍舊沒有睡著。

「替我查查，城西這間眠香鋪是何人經營。」

「二十二。」

宋明華微微蹙眉。

「你看見了什麼？」

她翻了個，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溫晚棠將香盒放進木匣。

就算她將鋪裡所有香料全賣掉，最多也只能湊七十多兩，離五百兩仍差得太遠。

素月立刻跪下。

距離債主給的期限只剩七日。

如此看來，那封夢帖並非毫無來由。

「她近日可曾接觸過侯府的人？」

酉時剛過，一頂青篷小轎悄無聲息地停在眠香鋪外。

「壓了六年的歡念，遠比尋常女更加濃烈。」

溫晚棠卻已經知，第一條魚咬鉤了。

「若要治罪，來的便不是一頂沒有府徽的小轎。」

「帖送進侯府時，我便聞見了。」

晏無妄的聲音透著幾分饜足前的期待。

「而是官差。」

她轉走進內室，取一只長形木匣。

「將溫晚棠接來。」

「尚未。」

「我們已經說好，夢境內容必須由客人自己選擇。你不得擅自更改，也不能取走超約定的歡念。」

便是當真有些不為人知的本事。

「半個月前，府裡曾派人去城西幾間香鋪詢問安神香。聽說夫人近日睡得不好，素月姑娘便讓人多找了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