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她旁停住了，她从那层面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倒影，是她爹。

她娘的痕迹正在一一被抹掉。那件挂在堂屋墙上的绣品被收起来了，是她娘绣的一副喜鹊登梅，歪歪扭扭地，但是她娘还是把它在那里挂了三年。继母把它换成了一副工笔鸟，画得致极了，喜鹊的羽分明，梅圆饱满。

她的目光落在静霄脸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现在有，见不得这些。”

继母正靠在床针线，看见她来，笑着说：“放着吧，一会儿喝。”

她娘祭日那天，静霄端着一叠纸钱走到后院。她蹲在墙底下，那叠纸钱已经被她折成了几叠，她起火折正要凑近纸沿，突然一只手从她后伸过来，住了她的手腕。

他站在井边，和静霄一起看着井里的月亮，忽然开说了一句：“你娘虽然貌，可脑实在愚蠢，不会家，当初就应该让她妾。”他顿了一下，偏过来看了她一，“你长得随你娘，但幸好，你的脑跟她不一样。”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转走了，脚步声碾过青砖地面，沿着廊远去了。

静霄没有走。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了一句：“……母亲，我娘给我的那件小衫，你收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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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霄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那碗药凉到不嘴的温度，把它端起来，递到继母手里。

静霄吓了一，她回过。

静霄低下看着自己手里那叠纸钱，火折还在她指间着，“……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她的声音很轻。

过了几天，静霄突然发现，自己放在床上那件桃粉小衫不见了，她在屋里翻找了几遍，最终看到角落里的一只旧木箱——是前几天继母的丫鬟收拾的，说是把屋里陈旧的被褥换一换新。

的手心。她低看着井里那汪不见底的暗影，面正在缓慢地晃动着，倒映着天边那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月亮。

静霄站在那碗药旁边，看着药面上正在缓慢转动的细小漩涡。她伸手指碰了一下药碗的边缘，那层温的瓷面贴着她的指腹，她静静地看了片刻，看着碗沿浮起的细碎泡沫正缓缓地、一粒一粒地破裂开来。

静霄还坐在井沿上，低看着面。面上他爹的倒影正在缓慢地散开，直到完全消失在波里。

那天下午静霄端着一碗新熬好的安胎药走继母屋里。药碗搁在桌沿，气正沿着碗边缘氤氲地升起来。

静霄掀开那木箱的盖，看见那件小衫被随便在几床旧被褥下面。她伸手想要将它来，可她听到继母正在廊下和丫鬟说话，她便又把手收了回来，合上了木箱的盖。

静霄还蹲在那里。火折还在她指间着，那层温度已经快要烧到她的指腹边缘了，她才松开手，火折落在青砖地上，灭了。她低看着那叠纸钱，伸手把它拢起来，叠好，夹在自己袖里。她站起来，没有看继母，也没有看她爹，转走回了自己那间偏屋。

只见继母站在她后，她穿着那件新裁的暗红褙，肚变得更大了，在她前撑开一圆的弧度。她低看着静霄手里那叠纸钱，声音不不低的：“在这院里烧纸，不吉利。”

继母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手从静霄手腕上移开了，退后一步，站在那里。她爹从堂屋走来，站在门槛边上看了她们一会儿，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别烧了。在自己屋里供果就行了。”

继母抬起来看了她一，放下手里的针线，声音里带着一不以为意的温：“那件旧衣裳啊——收起来了。天凉了你穿不上了。”她说完又低下继续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