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三十年就河了西了（指奸）?董?【高H】

都说十指连心，断指之痛并非那般轻易就能消散的。

龙娶莹在董家医署里养了整整七日。说是医署，实则比寻常官宦人家的正堂还气派——三间连通的厅室，朱漆立柱，雕花窗棂，地面铺着水磨青砖，日光透过明纸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金色。紫檀药柜靠墙立着，整整齐齐码着上好药材，角落里还燃着一尊半人高的铜熏炉，沉水香的白烟终日袅袅，把屋子里浸得绵软又安神。比起养伤，这儿更像有钱人家小姐的绣房。

可这七日，她也始终没能踏出医署半步。

说是“照顾有加”，实则软禁。

医署在董府西角，是个独立的院落，前后两进，前头是诊室和药房，后头是龙娶莹住着养伤的寝居，中间隔着一道雕花月洞门。院墙高耸，门外站着两个董府的侍卫，换班倒是准时，可从不跟她搭话。龙娶莹试过套近乎，递话给他们，人家只是板着脸目视前方，嘴里一个字都不冒。窗户倒是开着的，推窗能看见院子里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石地，中央有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些枯枝伸向灰白的天空，枝桠上偶尔落几只麻雀，抖抖翅膀又飞走了，成了她七天内唯一的“热闹”。

刚开始她还想着办法打听外面的消息。可大夫姓周，是个谨小慎微的老实人，每次换药时龙娶莹一开口问“客宅那边怎么样了”，他就低头假装没听见，收拾药箱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药童更是个闷葫芦，一问三不知，龙娶莹也只能作罢。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被困在这间铺满锦褥、熏着沉水香的屋子里，吃着精细的膳食，喝着上好的汤药，可手脚都被无形的绳子拴着。王褚飞在原来住的客宅养伤，门口的守卫层层叠叠，她连他是死是活都无从得知。而董仲甫那边，借着她断指那场戏已经在宾都权贵面前站住了脚，围城计划的棋子已经动了，她如今是被圈在医署里“养伤”的废棋，外面的事她够不着，里面的消息递不进来。

这很糟。

等伤养好，她若还是被困在这医署里，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等到围城计划真正发动那天，董仲甫用完了她的名头，她就是个碍事的活口，随时可以被处置掉。

这十日，她每天吃蜜饯、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王褚飞的伤，到底多重？章秀和章犬怎么样了？陵酒宴那夜之后又去了哪里？董仲甫的换子计划推进到哪一步了？可越想越乱，越乱越躁，铜熏炉里的沉水香烧了一炉又一炉。

这日午后，大夫照例来帮她换药。龙娶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左手搁在铺了锦缎的扶手上，大夫一层层揭开旧纱布，伤口露出来——缝线的地方还泛着红，两根断指依旧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大夫用温水清洗创口，换了新的药膏，重新裹上纱布，边裹边絮絮叨叨地嘱咐：“龙姑娘，这伤口得仔细着，千万不能碰水，不能用力。断指要长好，难得很……”

龙娶莹听着，右手捏着一颗蜜饯往嘴里塞。甜的，越甜越能冲淡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她一边嚼一边盯着自己左手那两圈缝合的痕迹。

大夫收拾药箱的间隙，龙娶莹抬头望向门口，透过雕花门帘的缝隙，能看见院子里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照例开口问了一句：“客宅那边……怎么样了？”

大夫弯着腰，装作没听见，把药瓶塞进箱子里，盖子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龙娶莹正要再追问，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铜熏炉里升起的白烟歪了一歪。

董卿语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墨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拎着一个布帛裹着的方盒，身形高大，站在门口几乎把外面的光都挡了大半。

龙娶莹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出于礼节，她还是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

董卿语见大夫还在，挥挥手让人出去。大夫识趣地躬身行礼，拎着药箱出去了。

帘子落下，屋里只剩他们俩。

董卿语四处随意的看着，把手里的盒子随手放到门口的扶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