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阿玲敲了敲她的桌：“隔班程倚梅托我給妳的信，放妳屜了。還有隔男校的周彥之，昨天在校門堵妳，沒堵著。”

“先生講《大學》。”

“念書是妳學生的本分，還要獎勵？”譚巧音嗔她壹：“想要什麽？”

“妳最近天天笑。背書笑，題笑，連罰抄都笑。”阿玲眯起，湊過來，“妳是不是有情況了。”

阿香嗤了壹聲：“天？見過西關的回南天還能喜歡上天。”

阿香也不說話，掀開被就鑽進去，仰面躺好。譚巧音騰壹只手，把她那邊的被往上拉壹拉，蓋住肩膀。阿香就往被裏縮壹縮，側過對著她，閉上睛裝睡。

好朋友了這些年，有些事不用說破。

“回來了？今天講了什麽？”

阿玲伸手搶過來拆開，掃了兩，念：“見香同學如晤，上次在圖書館看見妳站在窗前看書，陽光照在妳頭發上，我覺得像看見了天……”

阿玲輕輕嗯了壹聲。阿香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徑直推開譚巧音的房門。

阿香看她壹：“爲了方先生？”

譚巧音笑了笑，伸手圈住她的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午休時阿玲趴在桌上看她：“淩見香，妳不對勁。”

阿玲拿手輕拍她的臉，語氣賤兮兮的：“诶呀呀，妳瞞我不到的。”

“哪裏不對。”

“在親民，在止于至善。”阿香接上。

推開門，譚巧音正坐在藤椅上翻賬本。阿香把書包放在桌上，走過去蹲在她腳邊。

“不拆？”

譚巧音體僵了壹下，過了會兒她拍拍阿香的背：“行了，吃飯去。”

阿香拉開屜，裏面躺著封紙信封，封封著紅蠟。她拿起來掂了掂，又放回去。

阿香張開手臂：“媽咪抱我壹下。”

放學路上，阿玲問她：“想好考哪裏了嗎？”

“沒什麽好看的。”

阿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偏頭對她說：“吾友努力。”

譚巧音看她壹：“還算沒走神。”

“還沒定。”

阿香壹把捂住她的嘴。

阿香點了點頭。

每天早上阿香在譚巧音懷裏醒來，她會輕手輕腳爬起來。譚巧音翻個，臉頰蹭過阿香枕面。阿香湊過去，小聲說：“媽咪，我上學去了。”譚巧音糊應壹聲，又睡過去。

阿香仰起臉：“那我有獎勵嗎？”

譚巧音多半靠在床頭看書或翻賬本，聽見門響擡壹下，又低下頭繼續。

阿玲念到“心悅君兮君不知”，擡頭看她：“要是這些人知妳現在日日和八姑同床共枕，怕是月亮都要落淚了。”

“我想考嶺南大學教育系，就在廣州，離家近。”阿玲踢著路上的石，“畢業了當先生，跟方先生壹樣。”

阿香壹把推開她的臉：“胡說八。”語氣凶，嘴角卻翹著。

走到巷，阿香擡頭往自家大院看。二樓窗戶亮著燈，窗邊立著壹熟悉的影。

阿香直起，嘴角卻壓不住地揚著，耳朵尖紅透了。

譚巧音隨接：“大學之，在明明德。”

阿香下搭在她肩上，抱得很緊。譚巧音往後仰了仰頭，想推開些，阿香卻抱得更緊，臉蹭了蹭她的頸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