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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騎兵可以快,可以猛,可以在平地撕開多數步軍。可馬要吃草,人要吃糧。
數萬騎越深入敵境,身後拖著的糧草越長。一個只知道守城的敵將不可怕,城就在那裏,找得到便能打。
可若有人根本不守,專燒糧、斷水、殺馬、截後隊——那便不是打仗,那是放血。一刀一刀地放,放到你站不起來為止。
軒轅玨望著地圖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那聲音在寂靜的議事廳裡格外清晰,“你跟他交過手?”
“沒有。”
“那怎麼知道?”
軒轅澤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他追捕過我。”
“……然後?”
“故意把我放了。”
軒轅玨眼神終於變了,那雙褐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警覺,像一頭猛獸嗅到了獵人的氣味。
“他知道有人在查華國,不知道臣弟是誰,卻還是讓臣弟走。大概便是要臣弟回去告訴背後的人——”軒轅澤語氣平靜,卻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像一顆顆石子投入深水,“華國知道有人在看。”
軒轅玨低低道,“狂!”
“是。”
“你倒挺欣賞。”
“臣弟只是不想死在欣賞的人手裏。”
站在旁邊的牧延垂下頭,肩膀可疑地動了一下。
“雲戈呢?”
“沒有親眼看過他領軍。”軒轅澤道,“但臣弟一路數次換線,附近探子卻總像有人先一步知道。若華國左將軍真如情報所說,掌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他停了一下,像是回憶到什麼,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影。
“兄長日後見到他,最好別喝他遞來的第一杯酒。”
軒轅玨嗤笑,“有毒?”
“不一定。也可能第二日醒來才發現,自己昨夜把不該說的全說了。”
“……”
軒轅玨靠回椅背,那張向來囂張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低落,像一把用得太久的刀,“你出去一趟,膽子倒小了。”
“不是小。”軒轅澤淡淡道,目光落在兄長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有擔憂,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累,“是終於知道該怕什麼。”
片刻後,他才說出一路北返時反覆想過的那句話,聲音低了下來,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兄長。姬國要我們打的,不是華桑。”
軒轅玨抬眼。
“是風玄。雷默。雲戈。還有整個華國。”他看著兄長,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沉痛的認真,“姬瑤只告訴你,那個女人能讓男人變強。卻沒有告訴你——她身邊那些男人,本來就已經很強。”
屋裏靜了很久。這一次,軒轅玨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盯著地圖,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直到軒轅澤起身,右手下意識按住肋側。
軒轅玨瞇起眼,目光倏地銳利起來,像刀出鞘,“等等。你受傷了?”
軒轅澤腳步一頓,“嗯。”
軒轅玨一下站起來,椅子被推得往後滑了半尺,發出刺耳的聲響,“華軍?”
“不是。”
“風玄?”
“不是。”
“那是誰?”
軒轅澤這才解開外袍。肋下仍纏著厚布,肩側箭傷也才剛結痂,在蒼白的膚色上格外刺目,像幾道無聲的控訴。
軒轅玨臉色真正沉了,那張向來帶著幾分玩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近乎猙獰的怒意,“誰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