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頁沒有家世與師承，只記載他曾預言江北糧價上漲、平息民亂，又拒絕數位權貴延攬。

「公如何得知？」

「人才錄上如何寫我？」

「只是她既選了不肯守家業的茶商、不願再替朝廷提刀的將軍，以及看見歪便睡不著的工匠，最後總會需要一名看得人何時撐不住的大夫。」

「姑娘請公莊小住兩週。」

「三位爭的，當真是那兩成利？」

青衣男這才提條件：趙家保留舊渡份額，周家取得新碼頭主導權，孫家解封官，換取北岸倉地三十年使用權；三家另共同資維護河、設立護船隊。

「公知人才錄？」

副事神驟變。

最後，他望向孫家少主。

「公為何如此問？」

沈知衍微微一笑。

「曹家還缺兩個人。一個在南陵，一個在臨川。」

「為何？」

「曹姑娘體不好？」

周家資修建新碼頭，要求多占份額；趙家堅持依照舊例分；孫家握有碼頭外的官，乾脆封路相。

官府數次調解，始終無果。

此人所知，往往比他應當知的更多。

這些消息本不該由外人知。

三家人的臉同時變了。

謝無塵終於拿起拜帖。

「等他們發現誰也贏不了，才會思考如何不輸。」

「曹家尋商才、武將、工匠皆可理解，卻特意尋一名大夫。若不是她體有恙，便是曹家有一件與醫藥有關的大事。」

僵持三個月的死局，不到半個時辰便有了結果。

最下方只有一句評語——

「我對曹家沒有興趣。」

曹福安微微一頓。

曹家副事抵達商會時，三家仍吵得面紅耳赤。

「敢問公姓名？」

直到眾人再度爭執，他才放下茶盞。

「我家姑娘請公前往京郊莊小住兩週。」

副事壓下驚疑，將拜帖放到他面前。

曹家副事走到窗邊。

「沈知衍。」

「早些開，他們不會聽。」

黃昏時，他如約來到曹家分號。

「公早知曹家會來？」

「公既看得清楚，為何不早些開？」

「曹福安去了南陵。」

這個名字，副事曾在人才錄上見過。

曹福安將拜帖推到他面前。

「三位要的從來不是同一樣東西，又何必搶同一塊？」

謝無塵沒有立刻接。

曹福安沒有回答。

只有窗邊一名青衣男始終安靜，手中捧著一盞早已冷透的茶。

曹福安看著他。

「不知。」

「周家要更多泊位，是因近年添了太多新船。若無處停靠，明年便要停掉三條商路。」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的臨川，三家商會已為青石渡爭執了三個月。

「孫家封路，真正想要的不是碼頭收益，而是北岸那片倉地。」

又轉向周家。

他先看向趙家。

謝無塵又問：

「姑娘在你名字旁，只寫了一句——此人看病，也看人。」

「但我對寫下這句話的人，有一點興趣。」

「曹家若只靠帳冊記貨，不可能延續五百年。」

「人還沒有吵累以前，只想贏。」

副事正要取拜帖，沈知衍卻先：

「趙家不肯退，是怕今日讓新碼頭，明日連舊渡的份額也保不住。」

青衣男望著開始商議契書的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