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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发 思念
2015年9月初,德米特里带着安娜和瓦洛佳飞往伦敦,送妮娜入学威雅公学。
出发前一晚,安娜把妮娜的行李箱打开三次。第一次加了一件毛衣,第二次换成两双厚袜子,第三次又塞进去一罐蜂蜜。德米特里站在门口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瓦洛佳没有被告知具体的出发日期,但他在前一晚感觉到了。他抱着枕头站在妮娜房门口,不进也不走。妮娜招手让他进来,他爬上床,蜷在她身边,不说话。
妮娜拍他的背,像安娜拍她那样。拍了一会儿,瓦洛佳把脸埋进她的肩膀,小声哭了出来。妮娜没有说话,她也红了眼眶,但忍住了。
希思罗的到达大厅,一辆黑色轿车等着他们。开到白金汉郡大约一个小时,两侧是连绵的草地和老橡树。
威雅公学的铁门打开后是一条长长的车道,尽头是红砖的哥特式建筑,塔楼尖顶刺进灰色的天空。校长和宿舍主任在门口等,穿着正式的西装。
妮娜穿着深蓝西装外套、格纹裙,头发扎成马尾。她看起来平静,但安娜看到她咬了一下嘴唇内侧——那是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宿舍在二楼,四人间,靠窗的位置已经标了妮娜的名字。安娜打开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拿。床单是自己带的,枕套是妮娜在家睡惯的那个,梳子、水杯、拖鞋,每一样都摆好。
妮娜站在旁边说:"妈,我自己来。"
"你第一次住外面。"安娜说,没有抬头。
德米特里站在校门口跟校长聊——寄宿管理、选课体系、紧急联系方式。他的英文没什么口音,语气不高,但每个问题都很具体。
瓦洛佳坐在妮娜的床上,晃着腿,不说话。
安娜在离学校十五分钟车程的酒店住了六天。
每天一早她就起来,开车到学校,陪妮娜吃早饭,带她认路——食堂在哪、图书馆在哪、音乐室在哪、网球场在哪。妮娜说"妈我知道路了",安娜说"再走一遍"。
她跟宿舍主任聊了四十分钟,饮食禁忌、过敏、夜间紧急联系人,一项一项确认。又跟经济学老师见了面,问了课程进度和评估方式。还去了一趟音乐室,确认乐团排练时间。
第六天晚上,德米特里打来电话。安娜接了,听了一会儿,说"再留我一天"。德米特里沉默了两秒,说"好"。
第七天,告别的时候到了。
安娜站在校门口,看着妮娜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妮娜没有回头,但安娜看到她的肩膀紧了一下。
瓦洛佳在车上已经哭过了,眼睛红红地趴在车窗上,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面。
回程的高速上,安娜一直看着窗外。德米特里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回到莫斯科之后,安娜开始飞。
第一周,她飞了四次。
第一次是私飞,第三天就去了。在莫斯科郊外的面包坊买了一块蜂蜜蛋糕——妮娜从小爱吃,松软绵密,上面一层焦糖脆壳。安娜用锡纸包了两层,
装在保温袋里,一路提着。
第二次是公飞,借口是去伦敦采购。下了飞机直接去学校,待了一个半小时,看妮娜上了一节经济学课,吃了她半份炸鱼薯条,走之前往妮娜钱包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