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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里的目光落在他上。

助理，退办公室。

"还有……董事会那边，有人提了挪威的事。"

2008年开年以来，这是第四起了。

"德米特里，我知错了。我没想跑，我就是想散散心。让妮娜在这陪我好吗？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油价从年初的位一路往下砸，卢布跟着贬值，整个莫斯科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说不清的焦躁。那些靠资源红利活着的"新俄罗斯人"，前两年还开着跑车在园环路上飙，现在已经有人在暗网上被标价了。

有人开始慌了，开始求他回看那个被否决的项目。有人开始撤了，想把钱变成元藏到境外。有人开始赌了，赌下一个被绑的就是别人家的。

"古辛那边的人，在南边被绑了。绑匪开要五百万元。"

助理继续汇报："银行那边有几个在收授信，想让我们提前还一分。资产理问，要不要动用新储备兜一下——我看没必要，咱们账上现金够撑。"

德米特里转过，看着窗外大半个莫斯科。这座城市曾经那么躁动，那么有钱，那么不可一世。现在街上的豪车少了一些，奢侈品店的灯光暗了一些，夜晚的枪声多了一些。

助理的语气放低了："他们说，既然现在市场变了，是不是可以重新谈。价格会低很多。"

德米特里抬了下。

"不用。"德米特里说，"账上的钱不动。"

最后还是安娜先伸手，拿过手机，贴到了耳边。她没有哭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德米特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助理没有动。

"你想明白就好。”

电话挂断后，德米特里把手机搁在桌上，坐回椅里，没上动。

"回绝。"

"先生，今天又有一个。"

而他的账上还躺着足够的现金，浮动利率债已经换成了固定的，资产理那边换汇的动作慢到几乎没有。

"我说回绝。"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安娜的短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安娜拿着手机，搂着妮娜，脸上挂着一滴泪。

他比大多数人早了半年。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助理走来，脸比平时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助理，又犹豫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

德米特里在那边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