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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二字对于李衍君是个有些模糊的概念,侍女小河和李复久接力充当起这个角色,仍然难以弥补失母之痛。
安贵妃当了不皇后便算不上她的母亲,李衍君那时的怔愣并不做假,太过于陌生的字句猛得撬开她那思虑良多的脑子,只剩下纯纯的怜惜。
李衍君略带点酸味,心想:“他和他母亲关系那么好吗?”
她只有一个兄长,生父不提也罢,幼时会因此伤心失望,长大后反而通透起来——她只要李复久就好了,有阿兄在,就是家。
姗姗归来的李复久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谨慎地关上房门,俊眉皱起,只低声问:“是太子吗?”
李衍君颔首,二人之间的默契不需多言。
这事不好声张,李复久思索片刻后,未免打草惊蛇请了留在宫中值班太医的学徒。
人在里面诊断上药,兄妹二人就守在门外说悄悄话,李复久比李衍君高了一个头,李衍君需要微微仰头看他。
李复久的侧脸被月光照得清俊如美玉,眼下的小痣随着动作忽隐忽现,他没有问李衍君怎么摊上这么个麻烦,只问:“你一个人带回来的?”
李衍君讶然:“你怎么知道?”
李复久指指她的掌心,是路上差点滑倒时被墙擦破了皮,他轻轻叹气:“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受伤,一会回去自己擦点药。”
李衍君道:“知道了。”
随后又补充:“我没让别人瞧见。”
她是个受宠的公主,平日里少不了灵帝拔下来的侍女随从,偏偏她不是个守规矩的,常常给他们放假,几次之后灵帝也不管了。
她解释了一下下午的情景,边说边观察兄长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心稍稍放下。
两人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
那学徒同李复久交好,面色沉沉出来。
李复久对上他的视线,道:“无事。人也是她救来的,让她知道吧。”
学徒低声开口:“他的症状应该是服了散,身上的伤口严重但是不打紧,休息就好了,只是……”
他接着说:“烧还没退,但我方才偷跑出来现在要回去了。”
李衍君忙道:“好的辛苦您了。”
学徒有些难以启齿,顿了少许,道:“还有就是他醒来后可能精神上也许会出问题,他服散剂量有些大了,加之遇见这种事……”
话音落下,未尽之言让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三人同时无言,最终还是由李复久开口千谢万谢送走了学徒。
回到院中,他与李衍君对上眼,无奈道:“赶紧回去休息吧。”
李衍君有些担心:“他就住你这吗?万一李长风又找来了怎么办?”
“有阿兄在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李复久望见她有些迷茫的眼神,下意识想揉揉她的脸蛋,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行为了,但此刻,这样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可惜最终还是没有实施出来,李衍君被他赶走回自己院里。
李复久最后道:“衍儿……”
他柔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妹上,心里有种慰藉:“这事错不在你,还能保住这样的善心,阿兄很欣慰。”
李复久的笑染上眉梢,似乎并不为此事的结果烦恼,只为李衍君做好坚实的后盾,轻轻道:“睡去吧,衍儿。一觉醒来阿兄已经处理好了。”
很明显,对此事,薛平和李衍君的记忆是有差异的。
回忆戛然而止。
薛平只忆起意识真正沉沦时那道模糊的靓影,比他纤细薄弱的身躯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出那处染血的宫殿。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李衍君,比那时的青涩焦急增添了成熟,整理好情绪的李衍君对他嫣然一笑:“你想挑拨离间?”
她笑颜明媚,如冬日的旭阳,萦绕在屋内的苦涩药味似乎也为此消散,她不再言那些真真假假的往事,步履从容地迈向薛平,带着冷意的指尖轻挑起薛平的下巴,望进他深沉的目光,含笑道:“这里才出城门吧。”
她自知美貌,自小便有些洋洋自得,喜欢看别人欣赏她、夸赞她,时此情景下,一有从前亲密所以算不上多抗拒的原因,二有故意引诱然后给一甜枣再给一巴掌的恶意。
她眼神扫过那条裹着纱布的腿,似乎料到了一切:“你准备带着我们在这里躲几日呢?”
薛平正要发言,却被指尖抵住柔软的双唇,他有些不理解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