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飞机落地时,是国内下午四点十七分。
许闻溪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看窗外。
云层已经散开。
城市在下面铺得很远,机场跑道被冬日偏白的阳光照得发亮。
她竟然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离开了多久。
明明只是几个月。
却像隔了一整段人生。
离开的时候,她拖着两个行李箱,刚刚取消婚礼。
机场广播在头顶反复响。
周予安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闹够了。
那时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去里斯本的机票。
现在回来。
还是两个行李箱。
无名指却多了一枚戒指。
身边也多了一个丈夫。
而这个丈夫,是周予安的小叔。
许闻溪闭了闭眼。
荒谬感又来了。
比飞机起飞前知道真相时淡了一点,却始终存在。
周砚临正在收文件。
察觉她醒了,抬眼。
“头疼吗?”
“没有。”
“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不到。”
许闻溪看他。
“你还计时?”
“你睡着以后没再看时间。”
“那你呢?”
“没睡。”
他眼下确实有很淡的疲惫。
从接到父亲病重的消息到现在,他几乎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真正休息。
许闻溪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仍牵在一起的手。
在飞机上睡着以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手伸了过去。
周砚临也一直没松。
她慢慢收回。
不是逃避。
只是飞机已经开始滑行,所有人都在整理东西。
周砚临没有追。
“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刚才落地前收到。”
“怎么样?”
“情况暂时稳定。”
许闻溪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醒了吗?”
“短暂醒过一次。”
“能说话?”
“很少。”
“医生建议继续观察。”
周砚临将手机给她看。
医院那边发来了一份简短说明。
许闻溪看完。
“那我们先去医院。”
“嗯。”
“周家其他人都在?”
周砚临停了一下。
“应该。”
这个“应该”意味着谁,他们都很清楚。
许闻溪没有再问。
飞机停稳。
人群开始起身。
她坐着没动。
直到前排人走得差不多了,周砚临才问:“走?”
许闻溪点头。
“走。”
可真正走出廊桥时,她还是慢了半步。
久违的中文广播。
周围熟悉的口音。
机场里国内品牌的广告。
所有东西都在提醒她——
回来了。
周砚临没有催。
只是把她那只更重的行李箱接过去。
许闻溪这次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出口外,司机已经等着。
不是周家的司机。
是周砚临基金会国内办公室的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
看见周砚临,立刻迎上来。
“周先生。”
随后目光落在许闻溪身上。
明显停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漂亮。
或者,不只是因为漂亮。
更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周砚临并没有提前告诉国内办公室自己结婚。
许闻溪看出他的迟疑。
还没开口。
周砚临已经道:
“我太太,许闻溪。”
四个字。
没有任何铺垫。
陈助理愣了两秒。
很快恢复职业反应。
“许老师,您好。”
许闻溪点头。
“您好。”
行李被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