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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
我慌乱地错开视线,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指尖也泛着微微的发麻。
“哥,太晚了,你好好休息。”
我的声音细弱发颤,带着仓皇逃离的狼狈,不敢再看他一眼,用力挣开他温热的掌心。
掌心骤然一空。
温竹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翻涌的深情与滚烫,瞬间蒙上一层落寞与苦涩。
他看着我躲闪逃避的模样,看着我不敢直面心意的怯懦,没有逼迫,没有强求,只剩下无尽的纵容与心酸。
他太懂我的挣扎。
世俗伦理、十几年的兄妹身份、根深蒂固的认知,是横在我们之间,最无法跨越的高墙。
哪怕心意相通,哪怕情根深种,我们也只能在黑夜里偷偷沉沦,白日里继续扮演规矩的兄妹,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不敢停留,不敢回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地跨过地毯,快步走向房门。
指尖攥紧冰凉的门把手,我用力拧开,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我满身的燥热与慌乱。
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的卧室,单薄的背影带着仓皇无措,消失在长廊昏暗的灯光尽头。
房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房间里残存的温柔暖意,也隔绝了温竹眼底无尽的沉沦与落寞。
空荡的卧室里,瞬间恢复死寂。
温竹维持着抬手的姿势,久久未动。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清隽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化不开的疲惫、卑微、与爱而不得的煎熬。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无力。
他知道,急不得。
这份藏了十几年的心意,太过肮脏,太过禁忌,太过不负责任。
他不能逼她,不能毁了她干净纯粹的人生,只能一点点隐忍,一点点等待,等着未来有一天,他能挣脱所有枷锁,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不用再以“兄长”的身份,小心翼翼爱她。
哪怕前路荒芜,哪怕身败名裂,哪怕万劫不复。
他也甘愿。
而楼下庭院,正要离去的林野,恰好听见了二楼房门开合的轻响,看见了那道仓皇逃离、慌乱无助的少女身影。
她跑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桎梏,小小的一只,脊背绷得紧紧的,透着无措的慌乱与茫然。
这一幕,让林野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底,又落下了一丝细碎的涟漪。
原来看似被万般宠爱、无忧无虑的温家小姐,也有这般惶恐、挣扎、身不由己的时候。
他依旧没有动心,没有怜悯,更没有丝毫喜欢。
只是长久浸泡在黑暗、冰冷、仇恨里的人,第一次在这片满是虚伪与温柔的温家宅邸里,窥见了一丝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挣扎与痛苦。
这一丝细碎的观感,很轻,很浅。
不足以让他心软,不足以让他放弃复仇,更不足以让他对谁产生执念。
但却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悄无声息,落在了他荒芜死寂的心底。
无人察觉,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