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她前，用那削尖的树枝在布满青苔的陡峭土坡上，用力地凿了几个足以落脚的浅坑，然后才回过，示意她踩着那些坑上去。

无霜看着她，纯黑的眸里倒映着那簇跃的橘红火焰，以及火焰后方那张带着几分好奇的脸庞。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很平静。

对于现在的无霜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片荒芜的沙漠，在这片失去记忆的空白荒原里，锦清凝是他睁开后看到的唯一绿洲，也是他唯一能够知到的、鲜活的锚。

回到营地后，锦清凝用灵力升起篝火，并将净倒一个被他们掏空的半个妖兽骨中煮沸。

“我不知。”他的声音在跃的火光中显得有些飘忽，“我只觉得，里有一力量……它在自行修复这些。”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并不显得鲁，反而透着一常年刻在骨里的优雅和教养，仿佛他不是坐在泥泞的树下吃着没有任何调料的糙烤鱼，而是在某个华丽庄严的殿里慢条斯理的享用着味珍馐。

她张了张嘴，神闪躲着不敢去看无霜那过于专注的目光，胡地扯开话题，试图打破这几乎让她

这一个月来，这样看似亲密却又于生存本能的肢接并不在少数。从最初的窘迫、脸红心，到现在，锦清凝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享受这依赖。

他微微皱了皱眉，闭上睛摇了摇：“我想不起来，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族，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他顿了顿，再次睁开，目光毫无保留地对上锦清凝的视线，“只有……你。”

只有你。

“小心。”

呼了一声。

锦清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了。

而无霜则坐在篝火旁，并没有理会锦清凝之前的叮嘱，依然接过了理鱼的活，用一块从河边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石片，面无表情地刮着那几条青鳞鱼的鳞片。

锦清凝的耳尖泛起一抹粉红，她低垂着帘，看着脚下那些被自己踩得一塌糊涂的青苔，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轻声嘟囔了一句：“哎呀，这里的土太了。”

无霜的声音在她响起，很低，很沉。他的手臂在确认她站稳后便收了回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和令人不适的狎昵。

锦清凝小小地撕咬着鱼，不时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无霜。

无霜停下咀嚼的动作，低看了一自己的膛。

“你的伤好得真快。”锦清凝咽下一鱼，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看着他前那些已经淡化成粉的伤痕，“我以前在家的时候，见过那些受了重伤的修士，哪怕用了生骨丹，也没有你恢复得这么快。”

就在她即将连人带摔泥坑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坐在篝火旁，吃着烤得略带焦香的鱼。没有调料味并不算太好，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味。

她了膝盖上糙的衣料，那张俏的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以及一少女的心萌动。她的呼微不可察地急促了起来。

他的识海，仿佛有一无形的锁链，每当他试图去回想他的过去时，就会传来一阵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尖锐刺痛。

两人的在这一刻贴得极近。锦清凝甚至能清晰地觉到无霜膛的起伏，以及他上那混合着溪清凉和淡淡血腥气的特殊味。

那只手臂带着属于少年的灼温，隔着她那件布衣衫，瞬间传递到她的肤上。无霜的另一只手则准地稳住了她手中那片芭蕉叶，没有让一滴珍贵的净洒来。

营地被一层用草和树枝编织的简易伪装网遮掩着，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透的微弱火光。

锦清凝放下吃剩的鱼骨，双手抱膝，将小巧的下搁在膝盖上，火光映照着她清澈的眸：“你以前，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修士吧。或者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毕竟，你这副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散修嘛。”

他不知自己是谁，不知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他只知，是这个名叫清凝的少女拖起了残缺的他，带着他从十万大山爬了来。

夜幕降临得很快，妖兽森林的夜晚，比十万大山更加危险。各诡异的叫声在远此起彼伏，绿的瘴气在黑暗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