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越来越慌。

她把纸推到陆承远面前。

陆承远的脸变了。

Joey继续说：“名字是坐标。你叫一个人的名字时，脑里会连着她的脸、声音、气味、习惯、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现在这条线被吃掉了一半。你还能读文字，但不一定能找回人。”

陆承远看着她写字，声音发颤。

他低下，双手撑住额角。

像不是他说来的，而是从纸上剥下来的一片影。

“说她的脸。”

应。

“她喜什么？”

姓名坐标弱化。

很久以后，他说：“左下面有一颗小痣。”

陆承远的指节收。

“那我该怎么办？”

“我知。我真的知。”

“苏……”

“你现在说这句话，太晚，也太轻。”

主动回忆失败。

“我不想忘了她。”

她把笔记压住。

苏晚宁。

Joey抬手，用指节住纸面。

陆承远的额角渗汗。

Joey转看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记得梦里一碗不存在的汤，却不记得现实里妻喜什么。

可读完整姓名。

“睛？”

咨询室里安静得只剩灯丝轻微的电声。

“木质调，很淡。”

梦中情人不只看见了陆承远，也看见了她。它用了她的脸，学了她的声音，还顺着陆承远的投，尝试把她也纳梦境结构。

“我说过，不保证。”

“意思是你现在不是忘了她。”Joey抬，“是她这个名字在你脑里已经不再指向一个人。”

很轻。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咙。那个名字明明已经到了边，却像隔着一层，无论怎么用力都捞不上来。

陆承远没有说话。

Joey的神沉了下去。

声音戛然而止。

“苏……”

陆承远的嘴发白。

这比任何恐吓都更直接。

“我知我错了。”

这有投放痕迹的梦，不一定只想吃委托人。

Joey合上记录本。

Joey在旁边记下：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合。”

“读。”

“现在明白了吗？”

“苏……”

秦老板说得没错。

陆承远低着，声音很低。

Joey拿起记录纸，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他没有反驳。

Joey把那张写着“苏晚宁”的纸折起来，夹黑笔记中。纸页合上的一瞬间，笔记边缘传一细微声，像远海拍了一下岸。

“常用香？”

“她不是在给你一个家。”Joey说，“她在用你原来的家材料。”

神很陌生。

“你知得很慢。”

“那就说她的名字。”

雨打在窗上，密密一层，像有无数细小的指尖贴着玻璃往下。

“晚……”

“发？”

最后一个字终于来。

“浅。不是特别浅，但在光底下会显得……很净。”

陆承远的嘴开始发抖。

纸上的第三个字边缘渗一小圈痕。

他停住。

“你们最后一次正常对话。”

陆承远的嘴动了动。

“不记得。”

陆承远坐在盐圈里，声音发：“我到底怎么了？”

“第一次旅行去了哪里？”

“那你记得梦里的她给你过什么饭吗？”

陆承远肩膀一僵。

陆承远的脸一灰下去。

“长发。”

陆承远盯着那三个字。

Joey没有。

空气安静下来。

“继续。”

不是不认识字。

陆承远闭上。

是字和人之间的线断了。

陆承远的呼停了一下。

“不记得。”

“宁。”

第一次复测：需外文字提示。

“不记得。”

“你正在忘记你妻。”

“能找回来吗？”

他脸上浮痛苦。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番茄腩，汤里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