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屋，撬开床底第三块木板。里面的银钱分成几包，灵石单独裹好，药材、粮，还有两她从没穿过的衣裳，都被分门别类收得整整齐齐。

原来娘早就替她准备好了离开的这一天。夏至看着床上的母亲，“娘，这回换我带你走。”

小黑伤了，跑不快。

*

……药谷不见了？

小黑朝谷外走去，后屋梁在火中塌下。

夏至拖着伤脚找了好一会儿，直到她重新摸到那棵看不见的古树，内归藏珠轻轻一震，前错的山势像被拨开了一层，熟悉的谷重新来。

跑老远，夏至回看了一。“小黑，你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遇见实在熬不下去的人，夏至偶尔会趁没人留意，悄悄留下半块饼。

夏至给它重新固定关节，又翻旧革，把在外面的木铁结构一层层裹起来，最后还剪了些黑兽粘在脖颈上。

夏至一路没敢多停。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母亲的手，再去看乔婆婆。

夏至握缰绳，没有回。

一阵风过，一撮假鬃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那只用了很多年的旧药罐在火里裂开。乔婆婆被声音惊了一下，问：“之之，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黑在路停了下来。

十日后，沧澜江横在前方。

收拾东西时，她忽然想起什么。

“婆婆，你认识一个红睛的修士吗？”

小溪绕过古树，脚步停住。

最初还是山路。

其中一件，正合她现在的量。

药棚先烧起来，火很快卷上屋檐。

夏至刚上车，小黑已经拖着车冲了去。

夏至里的光被火映得发亮。“不回来了。”

临走前，她放了一把火。

夏至站在人群后，悄悄扯下车上那块“求医”的破布。她看向车里面，母亲脸苍白，气息微弱，比那孩更像疫病重症。

男人跪下，把所有银倒在地上，船还是开了。

“走吧，小黑。”

北上的路，比夏至想象得更难。

*

不但找到了这里，还在谷外重新布下了阵法。

夏至：“……”

忙活半天，小黑变成了一黑骡。

她放下车帘，握手中的银钱。

男人脸一下白了，慌忙背起孩。

自己或许连前这条江，都过不去。

*

夏至用草把脸抹得蜡黄，遇见人多，她便故意咳嗽，车上挂着“求医”的破布。大多数人见了，远远便躲开。

有人背着全家当往北逃，也有人推着空车往南去。路边偶尔能见到倒下的人，行人绕过去，连脚步都没停；也有人自己饿得面黄肌瘦，还分了一吃给陌生孩。

……是谁？

烧掉了药谷，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

小黑以前会回看她吗？还有，那颗灵石也用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灭？

一次，两个民提刀来抢车，夏至先示弱，等人靠近，把迷药撒了那人满脸。一个倒地，她抄起木砸在另一个后颈。

夏至：“……”

乔婆婆摇了摇，神情一片茫然。

夏至踮脚，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么，睛是酒红的。会笛，脾气很坏。”

渡人满为患。一个男人背着昏迷的孩，船家仍不肯载：“病成这样，谁敢让你上船？”

一边通往人稠密的梧州；另一边北上，通往玄州，天枢门。

不认识也好，也许只是碰巧会同一支曲。

药谷不能再留了。

黑骡拖着车，慢慢走向北边，朝天枢门而去。

小黑忽然回过，黑亮的珠看了她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

夏至后背发凉。

再往前，路上的人渐渐多了。

夏至退后两步。“还行。”

夏至看了一会儿梧州的方向，那是母亲希望她去过的人生。风开车帘，夏清婉静静躺在里面，乔婆婆靠在一旁睡着了。

……

……也只敢留下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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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乔婆婆笑起来，夏至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码的差役已经过来赶人：“快走！再赖着不走，就送去疫棚！”

了雾岚山，官在前方分成两边。

乔婆婆有时记得她们要去玄州，有时掀开车帘，茫然问：“今天不晒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