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刚刚缓下，舟尾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江杳抬看过阵势。

主碑剑意又一次暴涨。

此时，一白剑光从北侧横贯而来。

仿佛在她现以前，司宁远边早已有一个足够了解他的人。那个人不需要拿刀刺他，不必一次次闯问剑峰，也不用将放局里，便能与他站在同一个位置。

江杳看得清清楚楚。

江杳心里那敌意稍稍淡了一些。

心里那刚刚淡下去的不快再次翻涌起来，甚至比方才更加鲜明。

江杳右腕一沉。旧伤随之泛起细密疼痛，她没有理会，只换左手握剑，沿着主碑剑意转动剑锋。

谢清和的声音从阵心传来：“不要挡，向南引。”

她无法因此讨厌谢清和。一个愿意冒险救下低阶弟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讨厌的地方。

一名负责第十一碑的外门弟被剑意震飞，撞破护阵，半截已经落船外。他旁的人试图去抓，锁灵链却在此时骤然绷断，横扫而过的铁索得众人同时后退。

她若离开主阵，整艘云舟都会失去阵法控制；若继续守在原，那名弟转便会坠谷中，被切碎。

可她仍然厌恶那份只有漫长岁月才能磨来的信任。

江杳握剑的手骤然收。

谢清和脸微变。

妄生剑锋转向，暗金剑意随之涌南阵。谢清和手中阵笔轻转，将那足以撕裂半座云舟的力量拆解成数十细，沿船两侧送阵外。

与此同时，主阵失去分灵力，南侧屏障顷刻裂开。无数剑气云舟，距离最近的数名弟连躲避都来不及。

因为他知她一定会救。她也知他一定接得住。

宁息剑终于鞘。司宁远甚至没有看谢清和一，剑锋已经准确补上她放弃的南阵。两个人之间没有商议，也无人责怪她为了一个外门弟将整座云舟置于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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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侧阵纹已经提前空一缺，只要她将剑意送去，谢清和便能利用整座护阵化去主碑躁动。时机与位置都恰到好，没有半分轻视她修为的意思。

至少这个女人确实有本事。

阵笔在她手中骤然折转。原本覆盖十二座剑碑的银阵纹瞬间分一支，越过大半座甲板缠住那名弟的腰，将人从护阵外行拽回。

谢清和以挡在阵之前，青玉阵笔在掌中划一可见骨的血痕，仍没有将救人的阵纹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