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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下,但下一秒就被剪掉了,畫面跳到另一個角度。
這些細節讓小葉從情慾中清醒過來。
他開始用另一種眼光看這部影片。不是當作色情片,而是當作一種「紀錄片」。
他在看的是阿彥的工作,是阿彥的勞動,是阿彥用身體換取報酬的過程。
就像你看一個建築工人在烈日下扛水泥,你不會覺得那個畫面性感,你會覺得心疼。
這個想法讓小葉的慾望變得複雜了。
他不再只是單純地覺得「阿彥很性感」,他開始覺得心疼。
他想到阿彥拍這部片的時候,可能已經很累,可能那天已經拍了十個小時,可能那個書桌真的很硬,桌角頂在脊椎上很痛,可能那個「學長」的動作讓他很不舒服,可能他其實不想繼續,但他必須表現出很享受的樣子,因為那是他的工作,因為導演在看著,因為攝影機在轉著。
小葉關掉了影片。
螢幕變黑,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
他坐在黑暗中,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阿彥翻身的聲音;床墊彈簧輕微的嘎吱聲,棉被摩擦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很輕的、像是夢囈的嘆息。
阿彥明天又要「出差」了。
小葉知道,因為他今晚回來的時候拖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那個行李箱現在應該正靠在玄關的牆邊,等待明天被拖出門。
小葉突然很想跟阿彥說話。
不是揭穿他,而是……說點什麼。說「你辛苦了」。或者「我都知道了」。
或者「對不起我偷看了你的光碟」。
或者「你在拍那部片的時候,背被桌子抵住是不是很痛」。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躺在床上,等到天亮。
他聽到窗外的鳥開始叫,聽到垃圾車的音樂從遠方飄來,聽到樓下早餐店開始營業的聲音。
鐵門拉開的轟隆聲、煎台上的滋滋聲、老闆娘喊「早安、今天吃什麼」的招呼聲。
然後他聽到阿彥的鬧鐘響了一次、兩次、三次。
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浴室的水聲。
阿彥出門的時候,小葉剛好也要出門上班。
他們在玄關碰到,阿彥拖著那個黑色的行李箱,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扣子整整齊齊地扣到第二顆,露出鎖骨的邊緣。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要去南部拜訪客戶的業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
「我這禮拜不在哦。」阿彥說,彎腰把皮鞋的鞋跟拉好,「大概四天後回來。你有什麼要我帶的嗎?上次不是說想吃台中的太陽餅?」
小葉看著他。
阿彥的臉色很好,甚至帶著一點笑意,眼睛亮亮的,酒窩淺淺地陷在右臉頰。
完全看不出來他即將去做什麼「工作」。
這種專業的、平靜的、像是要去開業務會議的態度,讓小葉覺得敬畏,也覺得害怕。
一個人要有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在「拍GV」和「買太陽餅」這兩件事之間如此自然地切換?
「沒有。」小葉說。他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你……注意安全。」
阿彥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住,然後笑出來,笑聲在狹窄的玄關裡迴盪。「注意安全?我只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打仗。你怎麼跟我媽說一樣的話啊?」
小葉沒有笑。
他看著阿彥的眼睛,看著那雙在螢幕上會露出脆弱表情、但在現實中總是帶著笑意的深棕色眼睛,輕輕地說:「我知道。」
阿彥的笑容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