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抉擇，擺在旁人跟前，或許還要猶豫再三，可小強這些日歷練下來的心，卻讓他很快便有了主意——這孩生這一刻，固然是件值得紀念的大事，可比起親見證這一刻的儀式，更要緊的，是往後這孩，能不能在一個真正穩固、不留隱患的局面下，安安穩穩地長大成人。若是自己此刻，只顧著兒女情長，耽擱在國，任由蠅頭市那邊的暗雷，越埋越，往後真炸開了，縱是陪著看了這一場生，往後這孩，又能落得個什麼樣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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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這一層，小強心裡，卻也不由自主地，動了幾分反擊的心思——他手裡，攥著的可不止這份原始底這一條牌，那樁「滾利來」死裡逃生的舊事，焦建國至今還矇在鼓裡，只當是自己燒香拜佛燒來的運氣，若是此刻把這層窗戶紙破，讓他知，自己這條老命，其實是攥在淨哥手心裡撿回來的，這般恩威並施，未必不能把他，徹底地，拿得死死的。

只是這般念頭，也不過是轉念一想，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真要撕破臉，把這層底牌亮來，固然能震懾住焦建國一時，可這般圖窮匕見，往後二人便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屆時魚死網破，誰又能真正獨善其？倒不如仍舊著這些年心照不宣的老規矩來——找個機會，跟焦建國攤開了，重新談一談條件，把這幾處容易惹禍的分包環節，該誰擔的責任，白紙黑字地劃清楚，往後這蠅頭市這塊地盤，你我二人，各自守著各自的一畝三分地，誰也別想著，把爛賬，甩到對方頭上去。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這般一想，他心裡的抉擇，便清晰了起來——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劉金說了，劉金由衷讚許，覺得他自從跟了自己這一年多的日，歷事是越來越成熟了。

不起的。這般想來，焦建國這一手，看似不過是尋常的甩鍋推諉，實則若真讓他成了，足以把自己這些年攢下的一切，盡數地，掀翻在地。

只是這般局面，他此刻遠隔重洋，也不好貿然聲張，更犯不著去跟焦建國當面挑破——畢竟這份文件，下不過是內梳理的一份底稿，還沒正式呈報，撕破臉討說法，反倒顯得自己心虛。他尋思了一番，先打了個電話給孟建軍，也不提旁的，只讓他悄悄地，把這幾個月來這幾處分包環節的原始合同、驗收記錄，一一調來，仔細對存檔，自己這邊，也留一份說得清、得明的底，往後真要論起是非，也好有個自證清白的憑據。

這般「以和為貴」的算盤，才是真正穩妥、也最合他這些日歷練來的心的路數——這一層意思，他尋思著，等回了蠅頭市，再當面，與焦建國，好生地，談一談。

這般盤算妥當，小強掛了電話，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異國他鄉的夜，心裡，那份原本因著團聚而生的鬆快，此刻，也淡了大半。

這支小隊的負責人，姓趙，名叫「全有」，此人在省城的資本圈裡，雖說名頭不算頂頂響亮，可這些年，沒少低調地，吃下幾家二三線城市搖搖墜的「婆羅門企業」，手法準老辣，從不打草驚蛇——只是這般不起的一支隊伍，此刻悄然而至，落在蠅頭市這些渾然不覺的芸芸眾生裡，壓激不起半點漣漪。

而就在這蠅頭市與國兩頭，都各自暗湧動的當，省城那邊，也悄然發生著一樁，此刻誰也未曾留意的小事——一家名不見經傳、名喚「全有資本」的投資機構，悄悄地，向著蠅頭市這片地界，派了一支不起的盡調小隊，打著「考察本地產業投資機會」的旗號，四處走訪，打聽著幾家本地企業的底細，其中，便有王家環球公司的名字。

他這些日，一直在琢磨著，下這劉金，瞅著還有一兩個月，便要臨盆，自己這一趟，究竟是該留下來，陪著看孩生，還是該早些啟程，趕回蠅頭市，去坐鎮料理這幾處漸漸冒頭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