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友

补习班是许嘉平挑的，离小区步行十五分钟，小班制，一个班六个学生，几乎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他给姜楹报的是英语和数学两科，每周四次课，周一周三英语，周二周四数学。

第一天上课，许嘉平亲自送她到楼下，看她背着书包走进玻璃门，才转身离开。

晚上接她时，她情绪还好，坐在副驾驶上跟他讲老师口音很标准，班里有好几个学生都是一中的，姜楹和他们的相处还算不错。

许嘉平“嗯”了一声，问她：“英语觉得难吗？”

姜楹顿了一下，别开脸，含糊地说：“还行吧。”

他没追问。

第三天上完英语课，他照旧去接。姜楹从楼里走出来时，身边多了一个男生。男生比她高半个头，穿着市一中的校服外套，正低头跟她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楹笑了一下。

男生看到许嘉平的车，明显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转向姜楹：“那是你……？”姜楹摆摆手：“我哥。”

男生点点头，朝许嘉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跟姜楹道了别，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许嘉平坐在驾驶座上，视线从男生背影收回来。姜楹拉开车门坐上来，系好安全带，随口说：“他叫沈亦，在一中和我同年级，说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交到新朋友了？”

许嘉平笑着打转向灯驶出停车位随口问道。姜楹刚上完课还有些兴奋：“他家就在隔壁那栋，比我们还近。”说着她翻看着今天上课做的笔记皱着眉道：“他说一中的英语入学考试有点难，让我多做几套真题。”

许嘉平没有说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晚上十点，许嘉平在书房看文件，听见客厅传来动静，接着门被敲了两下，很轻。

许嘉平从电脑前抬头：“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姜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英语讲义和一摞卷子，头发刚吹干，乱蓬蓬地披着。她站在门边，斟酌了一下才说：“哥，你现在有空吗？我英语有几个地方不太懂。”

她是进了补习班才在同学口中知道这个班的补习费用不菲，许嘉平没提过一句，可姜楹自己无法安心，拼了命的去学，若是过不了一中的考试，她半夜睡着都能爬起来扇自己几巴掌。

只是她英语的基础实在太差了，有些跟不上补习进度。

许嘉平摘了眼镜放在桌上，把椅子转过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靠近。

姜楹带着些许雀跃坐到他旁边，把卷子摊开，上面用红笔圈了几道题，旁边还写着零散的笔记。她指了指第一篇阅读理解：“这一段我看不懂，单词大部分认识，但连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她说话时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努力的认真。

许嘉平低头看那道题，是一篇关于生态保护的文章。他指着一句话，说：“这句话的主语在这里，后面这个是定语从句，修饰前面的对象。你先找主干，再拆修饰部分......”

他讲得很慢，用笔尖在句子上划出成分。

教了一会儿许嘉平发现其实姜楹的主要问题出在词汇量不够，他看着女孩的笔尖提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叹了一口气收起卷子道：“词汇量靠背，没有捷径。你先把高频词过一遍，做题时遇到生词再积累。”

姜楹耷拉着肩膀，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背不进去，一看到单词就烦躁。”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穿着宽大的浅色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锁骨。手指无意识地在卷子边缘折来折去，皱着眉，整个人泄了气一样垂着头。

许嘉平难得的硬起了心肠，不容拒绝的下了目标：“以后每天晚上来我这里默写三十个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