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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
那不是凡火,雨水压不灭,只能一点点耗他的气。
青光在雨里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像随时要断。
「往哪?」
周沛锦问。
张更久咬着牙,盯着符火。
「西北。」
「再快点。」
「已经快了!」
「那就更快!」
张更久被她吼得火起,刚要回嘴,符火忽然一暗。
他脸色变了。
「别停!」
他低头又咬破舌尖,将血点在符上。
符火重新亮起。
张更久浑身都抖了一下。
周沛锦看见了。
她忽然没再催。
风雨打在脸上,像刀子。
荒野里一片黑。
只有远处,隐约有一点破败轮廓。
一座荒庙立在旧河道旁。
庙门半塌,门前两棵枯树被雨打得摇摇欲坠。
张更久盯着那座庙,呼吸越来越急。
「就是这儿。」
周沛锦道:「人在里面?」
张更久摇头。
「不知。」
「是符追到这儿,追不动了。」
周沛锦拔刀。
「围上去。」
羽林军和北大营军士迅速散开。
可张更久忽然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摔进泥里,又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庙门冲。
周沛锦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
张更久回头看她。
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全是雨水、血和泥。
「线断了,就真找不着了。」
周沛锦一怔。
张更久甩开她的手,冲向庙门。
庙里黑得像一口井。
寻炁符上的青光忽然缩成一点。
然后,猛地灭了。
张更久站在庙门口,整个人僵住。
下一刻,庙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珠响。
很轻。
像有人在黑暗里,笑着把线剪断了。
张更久低头看着手里烧尽的符灰。
这不是终点。
只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断口。
寻炁符已经找不到她了。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最里层那张被油纸包着的旧符。
那一瞬间,他指尖停住。
吕良临行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又从耳边冒了出来。
「寻炁符若断了,就别再追。」
「摸你怀里最里面那张。」
那时候张更久还嫌师傅啰嗦。
现在,他忽然不敢把那张符拿出来。
庙里黑得像一口井。
雨声压下来。
他攥紧手指,终于往前踏了一步。
第28章 旧符
破庙里没有人。
当小道士冲入庙中之时,他懵了,静静站在原地。
庙门半塌,门槛被雨水泡得发黑,墙皮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里头潮湿的黄
泥。只有一尊泥像坐在神台上,金漆剥得差不多了,眉眼也被雨水冲淡,可身子
仍坐得很正,像还在看着门外这场雨。
供桌早烂了,桌腿陷进泥里。几只老鼠听见人声,吱地一声钻进墙缝。雨水
从破瓦缝里漏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圈一圈黑泥。
小道士手里还紧紧攥着已经烧成灰的寻炁符,少年有些不甘,他颤抖着身体
,不知是因为身冷,还是因为此刻的心已经冷了。
周沛锦也随之带人冲进庙里,长刀横在身前。
她看到了少年道士的颓然,心中一紧,情绪也被带着低落起来,但似乎心底
还夹杂着些许期许,这是她自己都难以克制的期许,她知道不对,她知道不该如
此想,但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
或许,那女人已经死了……
或许,那女人已经被侵犯了……
若其死了,一了百了,墨心也会忘了她吧。
若其归来,却不是完璧之身,墨心也该醒了。
这不是公平的竞争,这不是她周沛锦该想的事情,但她就是这么想了。
女人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念头从脑中甩出来,她不想让自己成为那样低劣
的人。
与此同时,羽林军和北大营军士也已按照流程分开搜查,墙后、神台、梁上
、破钟后头,连塌了一半的香案都被掀翻。
他们能够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便只有庙角处那一枚断掉的铜钉,还有缠绕其上
的一根半截却有些褪色的红线,还有一点点已经略有些辨认不出来的灰白骨珠碎
屑。
张更久只看了那些东西一眼,脸色便缓缓沉了下去。
他缓缓吐出了几个字:「这里就是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