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今天妈妈会回来。

优莉才把这个信息在心里转了一圈，艾利希亚就黏了上来。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银色的发丝蹭着她的颈侧，痒痒的，像一只被冷落了半天的大型猫科动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专属抱枕，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力道不重，却把她整个人箍得严严实实，和今早那个不由分说把她捞回怀里的姿势如出一辙。

怎么说呢，优莉不是笨蛋。

艾利希亚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要去干什么，但回来后脸色苍白，眼尾还带着几分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疲惫，这些她都是能看到的。

他不说，她就不问，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

优莉我啊，可是年级前三哦？

他很忙，不只是今天。

之前那些高需求的日子，她还可以用青春期男孩子精力旺盛来解释——但事实上，这个解释也是非常牵强的。

他不告诉她，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人都是有小秘密的。就像她衣柜深处那个藏在最下面的黑色蕾丝，她不是也没告诉他吗。

优莉抬起手，摸了摸艾利希亚的头发。他的发丝很顺，从头顶梳到发尾，指腹能感觉到发丝间残余的一点点凉意——是傍晚的风吹过的温度，他刚才在外面走了很久吧。

“艾利希亚，我晚上可以去你那里睡觉吗？”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呼吸的节奏没有变，但她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优莉——”

“不用说哦，艾利希亚。”她继续摸着他的头发，指尖从他的发顶滑到耳侧，把他垂在脸侧的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他完整的侧脸轮廓。她从他的怀抱里转过身，正面面对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那双黑眸在教室的夕阳光晕里亮得像是两颗刚从水底捞上来的黑曜石，“你是我的男朋友，这是对的，不是吗？”

“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他想说很多事情——想说对不起，今天又没有陪你吃午饭；想说谢谢，你帮我补了笔记；想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明明我什么都没有说；想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好。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全被她拇指轻轻按在他脸颊上的触感堵了回去。

“所以说，可不可以？”优莉歪着头，嘴角带着那个他已经看过无数次却每次都会被击中的笑容。

“……可以。”

“嗯，你做晚饭。”

“要吃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嘴唇蹭过她掌心。

“我要吃艾利希亚最擅长的菜。”

“那——”他停顿了一下，在她的掌心里抬起眼，灰眸里终于浮起一点笑意，驱散了那层一直笼在眼底的疲惫薄雾，“出去吃烤肉。我烤，你吃。”

优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的双手从他脸颊上滑下来，拍在他肩膀上，力道比平时大了几分，兴奋得连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吃！吃的就是肉！”

嗯哼哼，嗯哼哼～

走在傍晚的街道上，优莉牵着艾利希亚的手，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段是她的，哪一段是他的。街角的便利店已经亮起了招牌，自动门开合间漏出冷气的白雾，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远处有电车驶过轨道的声响，一切都很日常，一切都很安心。

"I want you here by my side～"

她小声哼着，调子不太准，但轻快得像一只在电线上跳来跳去的麻雀。

"I want you here in my life～"

艾利希亚侧过头，银发被晚风吹起几缕，拂过她的脸颊。他听着她哼了几句，等她停下来换气的时候才开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