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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刚过,内室里已经摆开了几套衣裳。
萧霆渊亲自挑的。
他没有让人先拿过来给她看,而是自己一件一件翻过,最后留下一套月白底子、暗绣浅青竹叶的交领长衣,外罩一层极薄的烟青纱。首饰也只选了简单的一对羊脂白玉耳坠,和一支同色的细长玉簪。
“今日穿这个。”他把衣裳递给她,声音淡淡的,“本王帮你戴。”
沈晚卿没有推辞。
她换好衣服后,坐到镜前。他站在她身后,先替她把头发重新梳过,只取顶侧两缕柔发顺着耳后编过,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斜堕的髻,余下大半乌发披垂在身后。
玉簪斜斜插入发间,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
戴耳坠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指腹捏着那枚白玉耳坠,先在她耳垂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位置,又像是在无声停留。热意短暂地贴上耳垂,随即移开,耳坠被稳稳挂好。沈晚卿透过镜子看见他低着眼的神情,耳根微微热了热,却没有说话。
“好看。”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伸手拉她起来,“走吧。”
花灯会设在城南河岸。
夜色尚未完全落下,两岸已经挂满了各色灯笼。有走马灯、莲花灯,也有做成瑞兽形状的大灯,灯火倒映在河面上,把整条河照得一片暖金。游人不少,却都被王府的侍卫远远隔开,留出一条相对清静的路。
萧霆渊没有坐马车到最后。
他让人在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车,自己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掌心干燥而稳,力道不重,却始终没有松开。沈晚卿侧头看他一眼,发现他神色平静,像是只是在寻常夜间散步。
走到一处灯火较密的地方时,对面走来几名年轻官员。其中一人目光在沈晚卿身上停了两息,随即迅速移开,却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萧霆渊的脚步没有停。
他只是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公开的、不容置疑的宣示。另一只手则把她的手指扣得更紧,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那名年轻官员脸色微变,立刻低头让开。同行的几人也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沈晚卿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没有抬头问,只是把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他侧头看她,眼神深沉,却没有说任何警告的话。只是继续往前走,把她护在身侧,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提。
花灯会热闹,却被他们走成了一条安静的路。
两人没有刻意停留看灯,只是顺着河岸慢慢走。灯火映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更清晰。偶尔有孩童的欢笑声传来,也被侍卫隔在远处。沈晚卿忽然觉得,这一次的花灯,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第一次他会因为别人多看一眼而在回府后惩罚式地宠她,会咬着她的耳朵问“还敢让别人看吗”。这一次,他只是当众把她护进怀里,牵紧她的手,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像是已经确认,她是他的,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
回府的路上,两人依然安静。
马车里没有放下帘子,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意。萧霆渊让她靠着自己,手臂揽着她的肩,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偶尔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力道很轻。
“今日有人多看了两眼。”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沈晚卿“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本王没有说什么。”他继续道,像是在确认什么,“以后也不需要说。你是本王的,谁看一眼都多余。”
她侧头看他。夜色里,他的眼神很清楚,带着一种已经彻底落地的占有。她没有再说“知道了”,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
马车继续往前。灯火渐渐远去,王府的灯笼在前方亮起。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靠着,直到车帘被掀开。
这一次的花灯,没有激烈的吃醋,也没有回府后的惩罚。
只有他亲自挑的衣裳、戴耳坠时短暂的停留,以及当众把她护进怀里、牵紧她的手时,那一点近乎平静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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