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念頭才浮起，便被她壓了下去。

卻不再是任何人一句話便能逐去的娘。

蕭承淵站在她面前，低頭說：「本王還要去前院應付一會兒。」

「連本妃來送一份賞，都要防得這樣嚴實。」

許莓點點頭。

嬤嬤立刻屈膝。

新院離世院不遠，卻另有一月門隔開。檐下垂著新掛的紅紗燈，廊前積雪未消，窗紙與被褥都是新換的，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沉香。

熟悉得讓她心無端一沉。

守在門前的嬤嬤壓低聲音。

那影太熟悉。

如今她又回來了。

她彎下腰時，蕭承淵的手仍握著她。那溫度隔著衣袖傳過來，讓她忽然想起自己剛府時，只能低頭抱著蕭晏，連抬看主都不敢。

「等我回來。」

顧清婉轉離去。

許莓隔著蓋頭，只能看見腳下那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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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院門時，她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房裡燭火透過窗紙，映新婦端坐在喜床邊的影。厚重的喜服遮去了大半輪廓，卻仍遮不住她肩頸纖細，坐姿安靜得近乎柔順。

拜過天地，拜過堂，最後夫妻對拜。

許莓被喜娘扶到床邊坐下。

蕭承淵看著她攥緊裙擺的手，抬手替她把垂在肩前的喜帕理平。

不可能。

顧清婉沒有再為難她，只示意侍女將賞賜過去。

許莓的呼微微一滯。

顧清婉停在廊下，後只跟著兩名捧著賞賜的侍女。

「王爺倒是周全。」她慢慢。

顧清婉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笑意沒有褪，只是底一點點冷下來。

那樣的段，像極了一個本不該再現在王府的人。

前頭禮官聲唱禮。

「那便替本妃轉告裴側妃，好好歇著。」

「餓了便先吃些東西。這裡的人都是本王挑過的，有什麼事，只吩咐。」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腳步。

喜娘說過幾句吉話，也帶著侍女退到外間。屋裡只剩紅燭偶爾爆開一點細響，許莓端端正正坐在喜床上，連動都不敢亂動。

許莓的臉藏在紅綢底下，卻仍忍不住小聲應：「好。」

「婢不敢，只是奉王爺之命行事。」

「本妃來瞧瞧新婦，可有什麼不妥。」

他的指腹隔著喜帕，在她肩上輕輕了一下。

「王妃恕罪，王爺席前特意吩咐，今夜新房不得驚擾，任何人都不得擅。」

嬤嬤低頭應是。

禮成後，蕭承淵親自將她送往東側的新院。

「王妃娘娘。」

嬤嬤將額頭壓得更低。

蕭承淵轉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