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將一匹淺青細絹放到許莓面前。

「王妃說了，夜裡不許妳當差。」

桂娘的臉沉下來，「棠姑娘，世都哭成這樣了。」

「王妃說許娘近來守夜太多，該好好養一養。往後半月，妳只白日餵，夜裡便由柳娘與周娘輪著守。」

那一夜，世院的燈亮到很晚。

王妃剛賞過她料，轉頭便改了她的夜值；她若此刻再說蕭晏離不得自己，便像在拿孩的依賴替自己討差事。

桂娘忍不住：「孩都這樣了，讓許娘哄一哄又能如何？她又不是替妳守一夜，只抱一會兒，等睡穩了便罷。」

許莓連忙叩首。

她抱著那匹料退回世院時，心裡卻沒有半點被賞賜的歡喜。

許莓回到自己房中，隔著一段距離仍能聽見孩斷斷續續的哭聲。她坐在榻上，什麼也不了，只能攥被褥，直到指節都泛白。

傍晚，嬤嬤便來傳了新的輪值表。

就在這時，棠從外頭走進來。

棠輕聲稟報，說世哭了許久，直到天將亮才睡下。

棠避開她的視線，「婢只是傳王妃的話。」

顧清婉的聲音依舊溫和。

許莓的手指都在發抖。

「可是世夜裡……」

她心裡一酸。

「本妃也沒說妳了什麼，怎麼嚇成這樣？」

「夜裡誰守的？」

顧清婉停了一下，示意棠取來一匹料。

她看了一哭得不過氣的蕭晏，神情也有些為難，卻仍：「王妃說，孩不能總養成只認一個娘的習慣。今夜誰都不許破例。」

她只是望著窗外漸淡的夜，過了很久才：「再哭幾夜，總會習慣。」

她想走近，想把蕭晏抱回來；可她更清楚，此刻只要自己碰了孩，明日便會傳到王妃耳中。

她只能慢慢退開。

蕭晏見她要走，哭得更厲害。

「妳記著便好。」

許莓的眶一下紅了，卻沒有回頭。

孩哭得睛都腫了，正被桂娘抱在懷裡，睡得不安穩。

許莓伏得更低。

「謝王妃賞賜。」

這料很軟，顏也清雅。

「這料賞妳。」

許莓愣住。

「婢明白了。」

蕭承淵卻看見她下的青，和衣袖下攥得太緊的手指。

仍帶著笑。

嬤嬤皺眉。

柳娘站在旁邊，臉難看。

她知自己不能爭辯。

許莓一進去，蕭晏便立刻朝她伸手。

柳娘咬著不說話。

蕭承淵的臉一下沉下來。

「妳將世照顧得好，本妃不會虧待妳。只是該記住的規矩，也別忘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替自己辯解。

另一頭，顧清婉坐在主院裡。

顧清婉這才慢慢：「娘的，靠的是與本分。容太盛原不是罪，可若仗著幾分姿，讓主為妳分心，便是替自己找麻煩。」

顧清婉沒有立刻說話。

他先是醒了兩回，哭著不肯睡；柳娘抱著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半個時辰，孩仍哭得小臉通紅。周娘接過去也沒用，最後只能隔著門來找許莓。

「這是王妃的意思。」

桂娘低頭。

「誰改的班？」他的聲音很低。

「婢謹記王妃教誨。」

許莓的手指攥緊裙角。

蕭承淵看了一站在旁邊的許莓。

可抱在懷裡，卻像一塊壓得她不過氣的石頭。

第二日清晨，蕭承淵來看蕭晏。

許莓站在原地。

許莓看著那張輪值表，指尖慢慢收緊。

「回王爺，是柳娘與周娘。」

當晚，蕭晏果然睡得很不安穩。

蕭晏還在哭，小手一次次朝許莓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