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实在理不出头绪，柳清吟只好重新躺平。虽然她面上装着病，但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翻腾着，盘算这场大戏到底该怎么收场，总不能一直躺下去吧？可若是如实坦白之后他生气了呢，或是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又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都没个所以然，她只能先拿起手机，把楼下门禁和家里门锁的密码一并发了过去，还配了个乖巧等待的表情。发完之后又觉得不够，她端起茶几上那只空杯，对着杯壁拍了张照片，打开朋友圈，照例勾了仅限一人可见的权限，配文写道：难怪说“有情饮水饱”呢，喝完满血复活，效果堪比仙露琼浆。发完把手机往桌面一扣，回房更衣去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睡裙，薄薄的丝绸面料，吊带松松地挂在肩头，裙摆垂在膝盖之上，领口开得不算低，可架不住料子软，一路贴着身体的曲线走，把该显的轮廓都显了个遍——方才她就是穿着这身给齐静春开的门？还往人家怀里扑？甚至在沙发上歪了半天？难怪他全程没多看她一眼，而她自己竟是浑然不觉。

柳清吟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锁骨和大腿，捂着脸蹲在地上闷了好一会儿，耳根那点刚退下去的热意又腾地烧了回来，从脸颊一路漫到脖颈。幸好这裙子里头自带了胸垫，不然那才真是没脸见人了。她羞耻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站起身一把拉开衣柜的门，手指在衣架之间快速地拨过。那些修身吊带、短款针织、露肩的雪纺，平日里穿着固然是时尚个性，但此刻看来都显得太过随意。

她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最里面拽出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来，圆领、长袖，腰线收得规规矩矩，裙摆垂到小腿中段，料子是厚实的棉麻质地，素净又大方。她换上之后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又伸手把领口往上提了提，觉得这样看着才像个规规矩矩的淑女。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忽然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才那般莽撞地扑过去抱他，穿着睡裙，发着假烧，胡言乱语了一通，说不定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门锁传来“滴滴”两声，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齐静春推门进来的时候，手上提满了东西，左手是一只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右手拎着一盒水果礼盒外加一提包装精致的老字号月饼，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小袋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他进门时侧着身子，用肩膀把门顶开，东西一样样地提进来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又弯下腰换鞋，动作利落得仿佛是家里的男主人。柳清吟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他这副满载而归的架势，瞪大了眼睛，迎上去帮忙，一边接手一边揶揄道：“今天超市搞节日大酬宾吗？先生怎么买了这么多？”

齐静春正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往外拿，听到她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神色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初次登门造访，又逢中秋佳节，哪有两手空空的道理。”他说这话时眉目端端正正的，像是在陈述一条再正当不过的礼数。

柳清吟低头看着那盒月饼上的烫金字样和水果礼盒上系着的缎带，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瞬间填满。她抿着嘴笑了笑，觉得这样一本正经、把礼节二字刻在骨头里的齐静春真是可爱极了。可嘴上还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她看着他垂下眉眼分拣食材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点娇嗔，又带着一点认认真真的心意：“先生能来看望，清吟已经很感动了，什么礼物都比不上这份情意珍贵。”她说完，双眼眨了眨，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是玩笑、几分是真心，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齐静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把水果礼盒放进冰箱，月饼拆了盒摆在茶几上，像是压根没听见她那句话。他分派给她几样轻省的活儿，两个人很快就把东西归置好了。然后他便提着那袋食材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备菜。柳清吟扒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见他洗菜切菜的手法利落，刀工齐整，灶上的火候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心里那番“上得讲堂入得厨房”的感叹又冒出来了一遍。没过多久，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就出了锅，面条细白，汤色清亮，上面卧着一颗金黄的煎蛋，旁边码着焯过水的青菜和几片薄薄的瘦肉，荤素搭配，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柳清吟双眼发亮地盯着那碗面，微微咽了下口水，已经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