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那力稳稳地拢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了他的怀里。齐静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虚虚地护在她肩侧，低看她，眉拧着，像是恼她莽撞，又像是拿她没办法。柳清却顾不上这些了，她倚在他前，鼻尖正好抵在他衣领的位置，那一熟悉的、清冽的草木气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涌了她的呼里。她不着痕迹地了一气，睛微微眯了下，餍足的神情几乎要从脸上溢来。

齐静的嘴猛地抿了，那方才还残留着的温和瞬间收了个净。他直起来，正要转离开，柳清见他脸变了，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糟，可念转得比谁都快——可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她飞速地站起来，却因动作太急，在阶梯边缘没站稳，脚下一，猛地往后仰去。齐静几乎是条件反般伸手，牢牢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齐静摇了摇，将袖从她手里轻轻来，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时间不早了，你今天演也辛苦，早休息吧。”

轻轻的，温的，像一片落拂过面。

她见他态度决，珠微转，索一坐在了单元门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仰看他，摆一副耍赖的架势：“哎呀太累了，本就走不动。先生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吧？”

齐静还愣在原地，没有回应。

齐静下意识地抬起去看。

柳清又笑了一下，那笑意在月和烟的映里明亮得像一捧新绽的桂。她快步了电梯，了楼层，电梯门合上之前，透过最后一隙看见他还站在原，素衣长发，月光落了满肩，像一尊被定住了的塑像。

楼下，齐静站在这栋单元门前，许久未动。烟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绽开，金红银白的光把梧桐叶和桂树都染上了一层动的颜，可他没有再看。他的目光在各楼层上转动，耐心等着，直到中间有一的灯亮了起来，黄的光透过窗帘映，在整栋楼灰暗的廓中显得格外温柔。他盯着那一盏灯看了很久，久到烟的声音渐渐稀疏下去，夜风把桂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送过来。

齐静错愕地回过来，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低看着她，那双平素沉稳的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突如其来的炮响和烟震散了，一时间聚拢不上。他的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似乎连反应都忘了。

电梯缓缓上行，她靠在轿厢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底下是一片人的温度。她忍不住笑了声，在空的电梯里转了个圈。

柳清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可她只看了半秒，便飞快地把视线收了回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烟的光一明一暗地在他眉宇间转，把他素来沉静的廓照了几分少见的柔和。她几乎没有犹豫，踮起脚尖，凑上前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

这一次齐静没有再让步。他垂下帘看着她那副狡狯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不容商量的端肃：“清，不要胡闹。”

柳清仰着脸，笑得明媚极了。她的睛弯弯像两枚月牙，里面藏着的狡黠和忐忑全都褪去了，只剩下一净净的、坦坦的喜。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见好就收的理，她后退半步，背着手站在台阶上，飞快地眨眨，声音腻歪得像掺了：“谢谢先生今晚的陪伴，清觉得这个月夜很好。”说完，她转便往楼里跑了去。

跑了几步，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回过来，隔着玻璃门朝那还站在原地的白影挥了挥手，脆生生地补了一句：“中秋快乐！”

他抬手，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似乎还残留着一若有若无的温度，和一丝淡到几乎辨不的、属于她的气息。他垂下帘，看着自己的指尖，站了很久，不知是在消化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轻得像风一样的碰，还是在想念那盏灯后面的人。

她仰起脸凑近他，睛里忽然又亮起了那狡黠的光，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捺不住的兴奋：“先生可以让我验一下，那些宿舍楼前依依不舍的学生分别时是什么滋味吗？”

可这份享受只持续了一瞬。齐静双手用力，将她从他怀里扶正，牢牢地在原地，随即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刚想开说什么，柳清也垂着睛等着挨训，忽然天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一朵硕大的烟在城市夜空里炸开，金的光雨从倾泻而下，把整片夜空照得透亮。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一声接一声地在绽放。十二到了。

柳清撅着嘴，幽怨地看着他，试图用那双漉漉的杏再搏一搏，可他的目光纹丝不动，半分松动的迹象都没有。她僵持了片刻，知这次是真的撞了南墙，只好认栽，但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他走。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齐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来，神里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