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驶隧，车窗顿时变成一面晃动的黑镜。黄曹看见自己郁闷的脸，将下搁在手里那把乐粉小伞上，伞尖贴着运动鞋，随着车厢轻轻摇晃。

影片里的走访还在继续，下一位接受询问的人是陈开泰。

旧木板已经被钉稳了，白雪公主站在画面的正中央，裙摆依旧明亮，七个小矮人围绕着她。那些人永远不会移动，故事也已经被世人讲过无数遍，可只要有人愿意重新拧动纸卷，它们似乎仍能从森林的另一端一步步走来。

黄曹撑开伞，与王绯嫣并肩站在屋檐下。

第一滴暴雨砸在伞面上。接着，整座城市都响了起来。

黄曹回过神，连忙向老板谢，快步跟过去。推开咖啡馆的门时，的风一下扑来，带着大雨将至的凉意，她下意识回，又看了一墙上的白雪公主。

“走了，小。”她叫她。

黄曹忍不住笑了。

黄曹被问住了。

这句台词曾令黄曹印象很。它听起来像忏悔，又像一个人替自己此后全的不幸寻找解释，把失败归结为某从年轻时便埋里的缺陷。十三年过去，蓝星星早已不在他的生活里，他却依然在用当年那场没有结果的望定义自己。

饰演蓝星星的女演员，现实中的人生倒与角截然不同。她地方豪门，对演艺事业的野心并不，拍完几作品后便逐渐淡银幕，转而经商并接手了家族产业。后来她与一位已有些知名度的男歌手结婚，还是她主动求的婚。男方来自普通工薪家，这段关系跨越了相当明显的阶级差距，两个人却始终过得低调，很少拿婚姻来制造新闻。

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只想知王绯嫣故事的结局。她开始想知，一个人究竟要怎样经历那么多次失去、重逢和无法选择的选择，才能在几十年后坐在雨天的咖啡馆里，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讲自己年轻时过的天大篓。

黄曹独自站在伞下，看着那辆车汇渐暗的街。

她心酸酸的，想，他现实里的生活大概已经很满了吧。也许工作忙，也许有人陪他说话，周末有人同他吃饭看电影，连那些从前只能投社媒的琐碎念，如今都有了可以当面讲给对方听的人。他不再需要靠屏幕填充闹，更不需要知她仍在某个角落，偷偷等他发一生活的痕迹。

王绯嫣却认真想了想。“我不喜公主。”

“王老师，”她忽然问，“您小时候喜哪个公主？”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提的问题很蠢，王老师扮演了那么多的公主，算是公主专业。

天边传来一声闷雷，街上的人开始加快脚步。两个人在路分别以前，王绯嫣又向她确认了一遍下周五的时间，随后坐等在路边的车里。

王绯嫣已经穿好外，站在门边等她。她没有加两人的谈话，只隔着几步看向黄曹，边带着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也没有。

地下铁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对面车窗里映她模糊的影。她望着那个有些没神的自己，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蝉时雨?游园惊梦》，想起影片后半段那场发生在十三年后的重启调查。年轻时纠缠不清的人们已经各自走了很远，警方却忽然重新现，将他们一个个从如今的生活里叫回来，要求他们再次面对那个早已被岁月覆盖的夏天。

陈越现在镜里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用事的年轻男人。他面对警方的询问苦笑了一下，承认自己当年对蓝星星抱有不适当的情，后来他也与别人建立过婚姻，却在十年前离了婚，此后始终独自生活。他说，也许自己总在渴望别人的妻，所以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情时，反而从来没有学会忠诚。

“那您喜什么？”

坐在地下铁里，黄曹又打开手机，去看那个男孩的动态。

“小时候喜孙悟空。”她回答得很自然，“至少他遇到过不去的山，第一反应不是等王，是先拿一。”

这一周以来，他一直很安静。主页停留在七天前，既没有新照片，也没有分享歌曲，连从前偶尔会转发的新闻和无聊笑话都没有。黄曹把页面往下拉了一次，又拉了一次，明知不会凭空现什么，仍旧忍不住刷新。

可你到底是想收藏一个旧机，还是想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