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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关在一座小小的帐篷里。
没有炭火,只有一床薄毯。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但她懒得动,就那样靠着帐壁,看着帐顶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外面是浓墨的夜色。
远处有巡逻的脚步声,有偶尔的马嘶,有风刮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她看着那点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两年前 ·
承国都城,春末。
燕国使团入承都那日,天青如洗,日头正好。
燕彻策马行在队伍前端,锦袍玉带,眉眼间是少年人独有的倨傲。
燕国使团的人边走边环顾着,街道宽阔得能并行八辆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下悬着的绸缎幌子在风里招展,红的、紫的、鹅黄的,晃得人眼花。酒肆里飘出的香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是上好的花雕,混着酱肉的浓油赤酱。商铺门口摆着的瓷器,釉色润得像凝脂,随便一件拿回燕国都能卖出天价。
都城的繁华就这样一一映入眼中。
燕彻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都说承国富庶,”他身后,随行的副将低声说,“今日一见,果然……”
“果然什么?”燕彻问,声音不高。
副将想了想,没敢说。
燕彻唇角勾起一丝不屑,心想,像一块肥肉。
使团继续向前着,燕彻的视线掠过街边的石狮子。
那狮子雕得比燕国皇宫门口的还大,龇牙咧嘴,威风凛凛,感觉这狮子仿佛都被吃得很好,连鬃毛都比大燕的狮子厚上三寸。
燕彻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淡下去。
承国这块肥肉,燕国啃了二十年,啃得只剩最后一层皮。这一次出使,名为贺承帝寿辰,实则是来收账的——看看这只羊,还剩下多少油水。
这样的地方,就该是燕国的粮仓,燕国的钱袋子。就先让这群软骨头先替他们守着。
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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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到了。
承国的皇宫比燕国的更大,
更气派。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钉密密麻麻,每一颗都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燕彻下马,由礼官引着往里走。
穿过三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宫墙上绘着金漆彩画,阳光落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甬道尽头,是承国设宴的正殿。
殿门大开,殿内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承国以最高的礼节迎接燕国使团。
宫门大开,御道两旁,仪仗森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穿着各色官服,整整齐齐跪在地上。
燕彻踏进殿门,目光扫过这些跪伏的身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强国使节,理应如此。
弱国之人跪他,是应该的。
他迈步向前,靴底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声音清脆。
金瓦红柱,雕梁画栋,比他们燕国的皇宫奢华十倍。
殿上的君主说着什么远道而来的客套话,燕彻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他的目光扫过殿前的铜鹤、香炉、日晷……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侧殿的方向,一根巨大的朱红柱子,投下一片阴影。
燕彻眯起眼。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燕彻皱起眉。
满朝文武都跪着,那里却有一个站着?
他迈步,往那边去。
旁边的礼官小心翼翼的喊着他,燕彻没理,走到近前,他才看清了。
穿着品级大服,玄底金纹,朱红的裙摆,金线的纹样,应该是耀眼的,却偏偏隐在暗处,不仔细看,像一杆枪立在这里。
可燕彻觉得,她更像更一根刺眼的钉子,见到他来,她依旧目光平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