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有些诧异，她在辨认这句话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灯光昏黄白，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颜。

"好。"她说。

吃完了她正要把碗端到厨房，他忽然开："今天画得怎么样？"

"还行。"

她画了一面墙，墙上有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是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

他的脸在半明半暗之间显得比平时更锋利一些，颧骨的影被拉长，下颌线的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那天晚上她躺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前想的不是郑世越。

他没有退开。

门没关。

"你以前为什么不碰我？"她问。

藤言雨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为什么画树？"

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几乎包住了半圈，那让她咙里发一声很轻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哼声。

她的手指搭在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磨蹭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脑里回放他俯时那截后颈的弧线。

他的手掌温的，燥的，指腹上有握笔留下的薄茧。

"但我打算试试。"

他低吻

郑世越的吻一开始是带着试探的，然后在过程中慢慢收，像一张网慢慢收拢。

她推开门，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跟上，门在他后合上。

然后他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说："那你下次画人的时候，可以画我吗？"

而藤言雨的吻，一开始就带着一沉甸甸的分量。

她在门站了几秒，然后走来，停在他椅旁边。

"现在呢？"

他站起来，低下，吻住了她。

"因为我那时候不确定你是真的想要，还是只是在重复你会的事。"

她抬起看他，筷还夹在手指间，一滴汤落在碗沿边，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她没有开灯。

他把全的重量都压在这个吻上，像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等待之后终于让了决定。

李希法听见了。

月光从百叶窗的隙里落来，把整个房间切成一平行的银白光带。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看她。

继续保持着那个俯的姿势又停了两秒，目光从画布移到她的侧脸上，然后直起，走开了。

走廊的灯没开，但窗里有街灯的光透来，把他们的廓投在地板上，一个叠着另一个。

李希法的后背碰到了书桌边缘。她退无可退，也没有想退。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垂在侧的那只手。

他低继续吻她，另一只手在她的腰侧，拇指隔着布料挲她骨的边缘。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走到他书房门。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抓住他的衣领，指甲陷布料里，往后退了一步，拉着他往门走。

她想了想："因为不需要画人。"

他的微微叠，脚尖对着她的方向，窗帘的光落在他的发上。她看了他一，然后低继续画画，什么也没说。

不对劲。

她没有追着他看。

他抬看她，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像冬天结束前最后一块冰开始从边缘化。

他的手从她的手背到后颈，掌心覆住她的颈椎，指尖埋她的发里，把她拉得更近一些。他的探来时很慢，不急，像是在确认这扇门是他可以的。

而那两小时里，藤言雨就坐在两米外的沙发上，翻一本神经科学的期刊。

他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过了。

第四天，她画完了一幅画，收笔的时候在画框背面签了名，她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想起来郑世越的名字。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不想被第三个人听见。

"一棵树。"

和之前郑世越的吻不同。

他听见了。他停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落在她嘴上："到房间里去？"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力不重，却让她整个手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缠住了。

那天晚上他煮了面条，她坐在餐桌对面吃。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那天晚上她还是没有画他。

他看着她，像是她刚刚说了一句他没有预料到的话。

"画的是什么？"

"现在我也还是不确定。"他说。